由于上课的老师拖了一会儿堂,郁鸣槐虽然一下课便赶了过去,但还是迟到了些许。
此时祁少瑾已经站在门外等着他,时不时吸一下鼻涕,目光虚浮地看着天边的红云,顶着一根翘起的头发,表情有点呆。
郁鸣槐按了按他头上的呆毛,没按下去,又呼噜了一把他的脑袋,“刚刚老师拖堂了,等了很久吗?”
生了病的祁少瑾蔫蔫的,跟车子熄了火似的,竟然没有反抗他的举动,默默地将保温袋递给了他,“没等多久,你早上给的粥很好喝,谢了。”
郁鸣槐有点稀奇地看着祁少瑾,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感冒,就能把这个点个火就能着的小炮仗给弄哑炮了,“真这么不舒服啊?药吃了没?”
祁少瑾咳嗽了几声,懒懒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了眼帘,“吃了,还是难受,你这破药一点都不管用。”
他的感冒比早上更严重了些,鼻子不通气,说出来的话带着一股子鼻音,语气有点埋怨,听起来像是在小猫哼哼着撒娇似的。
郁鸣槐见他这副毫无生气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温声宽慰道,“这药又不是神仙药,哪能吃一次就好,你今晚吃完饭,乖乖把药给喝了就直接睡觉,别去洗澡了,实在难受就擦一擦身子,不然又得着凉。”
祁少瑾不说话,只是一直盯着他,盯得郁鸣槐心里有点发毛,“……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看着郁鸣槐一脸紧张的模样,祁少瑾叹了口气,“就是觉得,你这个唠叨的样子,怎么跟我妈越来越像了。”
郁鸣槐心里想着,只要和你在一起,当你孙子都行,嘴上却调侃道,“什么意思,想当我儿子了是吗?”
祁少瑾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脚,“臭小子,真当你哥我是病猫呢,三天不抽皮痒了你。”
气氛变得轻松了些许,两人并着肩说说笑笑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祁少瑾突然说道,“对了,玩了这么久了,还没问你什么时候生日呢,几月几号,哥哥帮你过啊。”
郁鸣槐摇了摇头,“十月二十号,已经过了。”
本来还想着怎么帮他庆祝,一听到他的话,祁少瑾有些傻眼,“啊?那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呢。”
看着祁少瑾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一脸受到打击的样子,郁鸣槐心里一暖,目光也变得柔软,“没关系,我已经收到了最好的礼物了。”
祁少瑾察觉到他变化的神情,追问道,“什么礼物?”
郁鸣槐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不是他不想讲,即使他讲了,祁少瑾也不会明白,而他也不需要明白。
生日的那个晚上,祁少瑾永远也不会理解,自己收到那一句“我更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到底有多开心。
他漆黑孤独的小世界里,仿佛突然被炸满了绚烂的烟花,划破了所有的惘然和寂静,从此被涂抹上了明亮的色彩。
一如他当时的闯入,粗鲁,蛮横,甚至有些不讲理。
那是一个不被期待的意外,却在他的心中留下了鲜明的印迹,至今不能磨灭。
不知想到了什么,郁鸣槐突然露出了怀恋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和向往。
看着他的样子,祁少瑾的心情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这家伙,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要是别人的话,以前的他立马就会开始挤兑别人,问他是哪个女生,要不要自己帮忙追到手。
可是现在的他,看见郁鸣槐的这副表情,莫名刺得他眼睛发疼。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运动会上挽着郁鸣槐手臂的那只手,柳依依的羞涩笑容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要是郁鸣槐对她也露出这样的表情…
祁少瑾默默攥紧了手里的外套,不知为什么,想到郁鸣槐和其他女生在一起的画面,他的心里突然有些难受,“喂,郁鸣槐。”
郁鸣槐收回了思绪,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嗯,怎么了?”
祁少瑾见到他的表情变化,不禁更郁闷了,看到路边的小石子,便朝它猛踹了一脚,低头闷闷道,“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郁鸣槐身形一震,立刻站住了身子,神情微不可见地紧张了起来,“怎么突然这么说?”
祁少瑾转过头看着他,吸了吸鼻涕,声音变得更闷了,“看你刚才笑得那么开心的样子,很难不这样想吧。”
见他并不像是个发现什么的样子,郁鸣槐偷偷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说什么呢……”
正要否认祁少瑾的话时,突然,他心思一转,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有一个喜欢的人。”
祁少瑾瞬间瞪大了眼睛,表情一脸控诉:看!果然是有吧!
看到祁少瑾将颤抖的手指缓缓指向他,他的嘴角不禁弯得更深,目光却故作落寞,“不过,这只是我单方面的暗恋,那个人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
“我也不祈求他能喜欢我,只要能一直留在他的身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