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枫异挑眉:“想从我这里套消息,总得给我点好处吧?”
殷霓虹翻了一个白眼,这人什么话都能绕回去,真是目的明确。
“不说算了。”
“说,怎么能不说呢。”墨枫异准备先给她一点好处,“我从上磐啸台的时候就见到他了,我爹跟他师父关系好,我从小就喜欢往溯洄阁跑,跑得多了自然而然就认识了。”
“他从小就在溯洄阁吗?”
墨枫异点点头:“对啊,两岁就在了。他很孤僻,不喜欢说话,但是对别人都很好,永远都温和淡然还有耐心,所有弟子都很喜欢他。而且他练武勤奋刻苦,武艺超群,所以被推举做了大师兄,甚至成为武林中年纪最小的加称者。”
殷霓虹抓住她想知道的问题,疑惑道:“他很孤僻吗?”
“是啊,我刚看到他的时候可讨厌他了,觉得假清高,压根不想跟他玩。”墨枫异回忆道,“可能是因为被父母抛弃了吧,他不愿意跟别人交心,虽然还很小,但是非常懂事,干什么都稳当妥帖,一直是他师父的骄傲。”
殷霓虹皱眉急忙问:“他是被父母抛弃的吗?”
墨枫异点点头:“对啊,就两岁的时候,放在溯洄阁门口就跑了,他师父一直瞒着他,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是知道了。”
殷霓虹沉默无语,忽然有些心疼,再问:“那你后来是怎么跟他关系好的?”
墨枫异摇摇头:“不知道,自然而然就好了,后来他就喜欢跟我说话。”
殷霓虹撇撇嘴,觉得不大可信,墨枫异肯定是不愿意说。
但事实上他真忘了,而且他们就是那么自然而然的。
墨枫异从小就喜欢玩,带着一群小孩儿在溯洄阁爬高上低不亦乐乎,往往都是花遣子带着师父戚夭的话来制止他们,所以那时候墨枫异特别讨厌他,没少给他找麻烦。
比如往他衣服里扔虫子,把他的配剑偷偷藏起来,练武的时候偷偷绊他一脚......虽然被那些弟子劝过很多次,墨枫异还是乐此不疲地招惹他。
一开始还有其他弟子去劝他,但这些人只会被墨枫异视为同党,一起找麻烦,后来就没人敢多说什么了,毕竟墨枫异很能打,又有主见又有心机,整人的手段特别多,再加上他的身份没人敢招惹,除了戚夭和墨显,谁的话他都不听。
所以墨枫异一度被尊为“溯洄阁大王”,无人质疑。要不是他师承百家,不是真正的溯洄阁弟子,恐怕这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就是大师兄了。
虽然墨枫异不厌其烦地给花遣子找麻烦,但是花遣子一点反应也没有,依旧该干什么干什么,甚至觉得无所谓,跟那些提醒他的师兄弟们说没事。
墨枫异气得牙痒痒,发誓一定要揭穿他的真面目,差不多两三个月他都在烦花遣子,但是一直没成功,甚至花遣子还对他笑着说“累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墨枫异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小小的男孩子根本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他只能一次比一次更过分,后来墨枫异干脆撕了他的书一页,还折了不少笔,可是花遣子还是没什么生气的样子,只是自己写了一篇贴了上去,笔也是自己再准备,从来没和戚夭或者墨显说过这些。
直到墨枫异打碎了他的琉璃珠。
其实这倒不是墨枫异有意的,那天他正在琢磨该怎么继续捉弄花遣子,就在他的桌子上看到了这么一颗琉璃珠。白色的,通透漂亮,微微泛着光,被小心翼翼地放在盒子里,他很惊喜就拿起来玩,谁知道花遣子在这时候进门,墨枫异一个紧张就这么把珠子掉了,碎在地上再也没了形状。
那是花遣子磨出的第一颗像模像样的,令他满意的琉璃珠。
就这么碎了。
墨枫异其实很紧张,虽然他之前总是弄坏他的东西,可基本上都是无关紧要的普通物品,他知道花遣子一直在打磨这颗珠子,也知道他很喜欢很珍惜。
即便心里有些慌乱,墨枫异还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不就一颗珠子吗?”
花遣子什么都没说,默默地把碎了的珠子收拾了起来。
但是墨枫异却真的担心了,之前他弄坏什么,花遣子都会温和地说“没事”,从来不会这么不理人,即便他不喜欢说话,也不会冷着脸色,一言不发。
后来几天墨枫异都没敢再刁难花遣子了,虽然一起上课习武,花遣子也当他不存在,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他,对别人依旧和颜悦色,但是就是没再理过墨枫异。
墨枫异彻底怕了,小心地在他自以为冷战的第三天,给花遣子写了一张“对不起”的纸条。
花遣子看了一眼,揉成团扔掉了。
墨枫异嘴上觉得这个人真小气,跟尹之笑百般抱怨,但是却第一时间找了戚夭要来了一块琉璃石。
然后每天一边磨石头,一边再去烦花遣子。
只不过这次烦他不是找麻烦,是各种跟他搭话。
可惜花遣子根本不理他,一句话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