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荀粲冷哼一声,“他那么痛苦,我当然不会怪他了,花先生,麻烦你走这一趟了。”
花遣子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荀粲在他走后良久地坐着没动,他把那玉佩看了又看,摸了又摸,一时愤怒地想把它摔碎,一时又珍惜地想捧在怀里,总之是一直没放手。
他攥紧了那块玉佩,就像攥紧了自己的心脏。
入夜。
墨枫异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凌紫冥在外面问:“哥哥,你睡了吗?”
墨枫异连忙起身,匆匆下床来给她开门:“没呢。”
凌紫冥见他衣衫不整,忽然失笑:“我看你熄了灯,本想试探一下的。”
墨枫异把衣服重新穿好才说:“怎么了丫头 ”
凌紫冥进了门,坐下才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没到通州的时候,我就问过你,你的心事 ”
墨枫异迷惑地思索了半晌,好奇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
“夜来无事,忽然想起来了便问问。”凌紫冥轻松道,“哥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杀陶疯尊才去的通州,可我一直能看出来你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心事。”
墨枫异皱眉道:“丫头......”
“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是巫毒蛊后对吗?”凌紫冥忽然沉声问。
墨枫异惊诧不已,愤然起身道:“谁告诉你这个的 ”
凌紫冥淡然道:“对不起哥哥,我下午听到了你和叔父说的话。”
墨枫异震惊不已,他和墨显下午谈得太过用心,竟然有人在门外都没听到!
墨枫异颓然地坐下问:“你听到了多少”
“你希望我听到多少 ”凌紫冥反问,她甚至带着笑意,“我准备给叔父送水的,不想如此不巧,听到他说你不是蛊后。”
墨枫异闭了闭眼:“这些事我不希望你知道,更不希望你担心。”
“我不担心。”凌紫冥笑着摇摇头,“因为我也确定哥哥你不是。”
墨枫异冷笑道:“谁都不能确定......”
“因为我才是巫毒蛊后。”凌紫冥低声说,“所以我确定你不是。”
墨枫异狠狠皱眉:“你说什么 !”
凌紫冥清泪落下,她白皙俊俏的小脸瞬间布满泪水:“我说我才是蛊后。”
“怎么可能呢?”墨枫异心跳如雷,害怕至极,“丫头,你别自己吓自己! ”
“我听到叔父说成功驱蛊之后的症状,我每一条都对应上了。”凌紫冥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我的掌心发黑,我心口剧痛,眼前模糊......哥哥你还记不记得我当时用剑杀了一个人,把剑捅进他身体里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心中一瞬间的剧痛......”
墨枫异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凌紫冥说的就是他们与贺鞍交接的那天,殷霓虹也就是在那时绑走了凌紫冥。
墨枫异的确觉得那时的凌紫冥很虚弱,可他从未往这方面想。
“你的意思是......那是你杀的第一个人吗?”墨枫异的声音不可控制地发颤。
凌紫冥轻轻地点了点头:“我从小被你和叔父保护,怎么可能杀过人......现在想来,那的确是我杀过的第一个人。”
墨枫异摆着手,肯定地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你这丫头天天自己吓自己! 别多想了! ”
凌紫冥眼泪默默向下流,她含着笑说:“哥哥,我也不想信......可你还记得雷月节我们抽字吗?那一个‘蛊’字,或许就是征兆,是预感! ”
墨枫异咬着下唇道:“你既然听到了这么多,那你有没有听到我爹还说,这种蛊毒是代代相传的! 如果你是,那么你爹娘其中一个也是! 但龙鬼怎么可能跟你家有关系 ”
凌紫冥道:“我爹娘都不会武功,一生从未杀人,他们没能驱蛊,自然不知道这些。但我不一样啊哥哥,我已经成功驱蛊毒发了。”
最后一句,直接把墨枫异打下地狱。
她已经驱蛊成功了。
“所以这段时间,你时不时胸闷疼痛,是因为毒发了对吗?”墨枫异颤声问。
凌紫冥抹了一把眼泪,低声道:“或许是吧,毕竟之前从来没有过。”
“那为什么你次次都跟我说没事! ”墨枫异愤怒道,可他转而一想,那时的凌紫冥什么也不知道,她又怎么可能意识到自己驱蛊了呢
他现在恨不得时光倒流把当时的凌紫冥按在府里。
“现在的确还没疼得多厉害,也不怎么频繁。”凌紫冥道,“我只是下午听到了你们的谈话,忽然猜到了自己的身份罢了,我想了一下午该不该告诉你们,但我实在害怕极了,我怕我会......走火入魔......”
她说到后面,终于控制不住哽咽了起来。
墨枫异心魂俱散,连忙起身把她揽进怀里:“对不起丫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