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棠突然觉得自己真不会说话。
窗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四周却显得那么静谧,仿佛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可以听见。
沈栖每天晚上做完作业便会洗漱睡觉,周景棠跟个门神似的坐在这里,他一时之间还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只好安安静静地坐着,和他大眼瞪小眼。
“你什么时候出去?”沈栖忍不住问。
周景棠心里刚起了一些微妙的氛围就这么被打消了,他一想发现自己是挺失礼的,可是有那么几秒的悸动,让他忘乎所以。
“一会儿就走。”
沈栖又安静下来了,无所事事,他随手拿了一本从图书馆借的诗集看了起来。
周景棠凑过去看了一眼,问他:“你喜欢席慕容啊?”
“嗯,”沈栖其实没有多喜欢,只不过是顺手就拿了,但是他不想说得那么清楚。
“席慕容也就一般,”周景棠突然靠近他,手撑在书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有个更厉害的,你要不要喜欢看看?”
靠得太近,周景棠身上那种少年独有的淡淡的烟味丝丝缕缕地钻进了沈栖的鼻腔里,他默默往后面挪了一点,不甚自然地问他:“谁啊?”
“周景棠,”他说,“你试试喜欢看看,不包退,但有不喜欢的地方可以商量着改改。”
沈栖拿书的手指有些泛白,他克制着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平复了很久才敢确定,周景棠在跟自己告白。
周景棠是男的。
沈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攥在手里,大口呼吸都难以顺畅,他害怕,他恐惧到了极点,他仿佛又回到了十二岁那年的生理课上。
周景棠正沉浸在自己告白的氛围里,想着再说点什么才能让沈栖感动得扑进他怀里。可是一回神他才发现沈栖在发抖,是那种恐惧到了极点的颤抖。
周景棠有些慌了,手足无措地说:“你别怕呀,你同不同意我又不打你,别怕呀……怕我干嘛?我能吃了你呀?”
周景棠退后了两步,“我是浑,但是我不打姑娘的。”
沈栖觉得他这句话就是讽刺自己,讽刺自己是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怪人。某一瞬间他真心希望自己是女孩,妈妈开心了,而他也不会有这样尴尬又绝望的瞬间。
“沈木西,我真挺喜欢你的,”周景棠说,“做我女朋友肯定好玩,我以后上哪儿都记着你。”
沈栖的手不再抖了,脸色却依旧不好看,他看着周景棠,严肃而认真地说:“我不喜欢你,也不早恋。”
扎心了,周景棠也觉得自己太冒进,明明应该再给他留些好印象再提这个,也不知道今晚怎么就鬼迷心窍了。
“那……以后……”
“以后也不喜欢,”沈栖说,“我喜欢一个人。”
周景棠气笑了,“那你最好就一个人,你一个人,拒绝我就拒绝我吧,但是你要是跟别人好,我绝对不放过你们。”
“你该回家了,”沈栖说。
“我刚来,”周景棠心想自己翻一次墙多不容易啊。
“我要睡觉了,”沈栖说,“你□□这个行为,很不好。但是你怎么翻进来的就怎么翻出去,被人发现了自己担着。”
“你还挺没良心,”周景棠说。
沈栖给他打开窗户,示意他赶紧的,利索一点。
最终,周景棠只好又从窗户边跳到围墙上,沈栖看得心惊胆跳,忍不住提醒他,“注意玻璃。”
周景棠笑了笑,稳稳当当地站在围墙上,笑得相当张扬,冲沈栖挥了挥手,跳下围墙不见人。
沈栖等到对面的灯亮起来,确定周景棠没有摔死之后,关窗户睡觉了。
☆、第十三章
“早上好,沈木西。”
周景棠打招呼的时候靠着自己的坐骑小摩托,嬉笑着看着从巷子口出来的沈栖。
少年站在晨曦里,目光灼灼。
沈栖多看了一眼,想起了昨天晚上那段不合时宜也不甚认真的告白,心里竟有了些异样的触动,红晕顺着脖颈爬上了脸庞。
“上来,我载你,”周景棠自信地加了一句,“我可是津城有名的神车手。”
究竟有多有名呢
大概除了他和一群狐朋狗友就没有人知道了。
沈栖从他身边走过去,完全没有要上他车的意思。
“来啊,沈木西,”周景棠又喊了一句,见沈木西还是不肯,便追问,“不上来也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沈栖被他缠得没有办法了,只好说:“你车好丑。”
周景棠被沈栖打磨得已经快没有脾气了,装作恶狠狠的样子对他说:“你再说一遍。”
“太招摇了,”沈栖换个说法,“我不想像个猴子一样被人看。”
“敢情我以前的风姿在你眼里是个猴子。”
周景棠叹气,放人。
沈栖老老实实地去上学,老老实实地听课,放学也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