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找了好不好?”宁哲说,“算我求你了,我们不找了,有缘,我们一定会再见到他的。”
周景棠很累,隔了很久才有了力气回他,他说:“啊,不找了。”
他怕他再找下去,也是枉费。
后来周景棠开始专心忙事业了,林远说,他应该挣很多很多钱,成为最好最优秀的周景棠,这样有一天再遇到沈栖,才能对他说,我现在可以保护你了。
周景棠站在镜子前,微微侧身,可以看见后颈上那棵树的一点点枝桠。
那是他答应要给沈栖的家。
时间是个特别不确定的东西,往前看的时候觉得前途渺茫,往后看的时候却觉得原来时光一晃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
人chao汹涌里,那个少年走着走着便换了模样,身形挺拔,眼神也更加坚定,那件校服终究不能穿一辈子,他终于还是在经年时光里变成了他曾经最讨厌的西装革履的样子。
年少时他以为自己最自由,那些写字楼里的人都被装在壳子里。时隔多年他终于明白了,真正自由的人是最无畏的人,是可以为了某一个人所向披靡的人。
徐东程来病房探望的时候,周景棠正准备出院,但是来者是客,他便让助理出去办手续,他和徐东程聊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徐东程旁边的小姑娘眼睛特别亮,看着他的样子煜煜生辉,明明是不相关的两个人,他却没来由地觉得,这个小姑娘和沈栖有几分相像。
许是那小姑娘的眼神太过不知收敛,徐东程想把人支出去,他说:“晓晓,来都来了,去张医生病房看看。”
小姑娘嘟嚷着不满:“我哥在呢。”
“你也去,”徐东程说。
小姑娘走后,周景棠随口问:“这位是徐总的千金吗?”
徐东程说:“小姑娘不懂事,非要跟我一起来探望周总。”
说完,徐东程又试探一句:“这丫头,估计是春心萌动了。”
周景棠笑了笑,摊开手,故作遗憾地说:“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跟我是无缘了,真遗憾呢?”
徐东程不解:“这话怎么说呢?”
周景棠故作惊讶:“徐总不知道吗?我是个同性恋。我还以为,整个津城就没人不知道呢。”
徐东程惊讶不已,看周景棠这落落大方的样子,看来这事还真不是什么秘密。他差点就闹了笑话,居然想把晓晓介绍给他。
徐东程觉得挺遗憾的,他是真的很欣赏周景棠,不然徐晓晓还小,他还不会动这种心思。
话题又转回工作上的事情,没聊一会儿,助理办好出院手续回来了,徐东程主动提出送周景棠回家,三个人一起出了病房。
周景棠病愈不久,走得比平时慢一些,应着徐东程的话茬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回应。
他忽然抬眼,视线扫过了走廊,一个身影映入眼帘。
他突然停了下来,目光如同定住了一般落在了前面的背影上。
徐东程跟着他停了下来,顺着他视线看了过去,突然喊了出来:“栖栖!”
“栖栖!”
那一刻周景棠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甚至不敢多想,怕多想了又是一场失望,这些年他实在是失望怕了。
徐东程上前几步,又喊了一声:“栖栖。”
前面的人回头了,但是徐东程挡在了前面,周景棠看不清他的脸。他仿佛被定在了原地,脚下生了根一般,视线已经无法移开了。
徐东程往旁边退了一步,视线豁然开朗,两个人的目光徒然撞在了一起,转瞬之间仿佛了过了很多年。
曾经的少年,有生之年,终究是相逢了。
“叫你怎么不应呢?你这孩子,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徐东程说,“恒一的周总,和你差不多大。”
沈栖的脸色霎那间变得苍白,若是瞧得仔细,能看见他的嘴唇微颤,长袖下的指节也在发抖。
周景棠先找回了理智,背在身后的手反复伸缩了几次,确保自己的手不会僵硬之后,他让自己以最好的微笑向沈栖伸出手,对他说:“栖栖,好久不见。”
栖栖,好久不见。
这六个字让沈栖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周景棠后背僵直,他在心里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幻想了无数种大方自然的谈话,可是终究抵不过心底的眷念。他从内心深处生出了渴望,他想抱抱沈栖。
他向前一步张开双臂,沈栖却如同白日见鬼一般惨白着脸往后退。
周景棠愣在原地,他斟酌着词汇,慢慢开口:“栖栖,我是周景棠啊。”
周景棠离开柳城的时候,沈栖曾经想,等他回来他一定重新给他做好吃的,再也不故意炒辣椒呛他了。可是他以为周景棠会在十七岁的青春里回来,而不是时间过了九年,物非人非了。
沈栖在听到那一句“栖栖”的时候,鼻子酸得不行,他一度差点失控,想落荒而逃。可是时间到底是过去了九年,他无论有多少崩溃,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