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次很尴尬的聚会,场面几度冷了下来,在周景棠亲口承认他和沈栖在一起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恶心。”
突然一个声音突兀地冒了出来。
沈栖扫了几眼也没有找到说话的人,下一秒,是拍桌而起的声音,一道清丽的身影站了起来。
沈栖终于看到了那个人。
他记得她,叫钱沁雅。
钱沁雅站了起来,说:“不想和同性恋一起吃饭,谁知道他们有没有病。”
周景棠笑了一下:“爱吃不吃。”
钱沁雅被噎了一下,更气了,把目光移到沈栖身上,说:“还真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啊,当年恶心,现在还是那么恶心。”
沈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回到了十年前的教室里。
他手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下一秒手背上传来了熟悉的温度,安抚似的握住了他。
沈栖恍然醒悟过来,这里是柳城某家西餐厅,并不是当年柳城一中的教室。
他不是一个人,他有周景棠。
沈栖看着钱沁雅,扬起嘴角笑了笑,有几分无辜的样子,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么容易恶心,是有毛病吗?”
“你!”
钱沁雅气不打一处来,正准备开口反击时,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了,她回头去看,发现进来的人是林东。
“呦,大家伙都来了呢,”林东招手把服务员叫了过来,说,“来,继续点继续点,别给我省钱。”
“呦,这不是周景棠周少吗?”林东走过去,把陈浩挤到一边,说,“周少如今在哪儿高就?”
周景棠说:“谈不上高就,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
林东啧啧几声之后便跳过这个话题,和旁边人寒暄了几句。他虽然在和别人说话,余光却一直放在周景棠身上。
林东一直记得高中那会儿,他热脸贴冷屁股,一直想进周景棠的圈子,却一直被排挤。他知道,周景棠和宁哲他们一直瞧不起他家是暴发户。一直到后来周景棠离开,他都没能在周景棠面前把面子捡起来。
听到莫天说这次同学聚会周景棠和沈栖要来时,林东第一反应是高兴,他想着一定要趁这次机会,在周景棠面前扬眉吐气,让他以后不再小看他。
周景棠给沈栖夹菜,丝毫不受影响,对面的钱沁雅被旁边的祝瑶劝住,气呼呼地坐了回来。
“呦,雅雅这是什么了?”林东问她。
钱沁雅冷笑,说:“你还是坐过来吧,坐那个位置,怕你惹上什么脏病。”
林东看了一眼周景棠和沈栖,哈哈一笑,,对钱沁雅说:“同班同学,你瞎说什么呢。”
钱沁雅瞪了他一眼,别开脸不说话了。
林东笑了笑,眼里尽是不怀好意,他看向沈栖,说:“沈栖还记得我吗?”
毕生难忘。
沈栖脑子里冒出这四个字,却没有说出口,他想,这个人他不配。
沈栖没有说话,林东却继续说:“当年我爸和唐卫他爸应该赔了你不少钱吧?你腿现在没什么事情吧?你说当年何必呢,三楼啊,说跳就跳。不过也是因祸得福吧,听说后来你妈死了,要不是当时我们赔了那么多钱,怕你埋你妈的钱都没有吧。”
沈栖已经习惯了,当年比这个难听百倍的话他都听过,旁边的周景棠却铁青着脸,隐忍不发。
林东拍了拍周景棠的肩膀,问:“你们现在是一对吧?其实挺好的,现在同性恋也没有什么。对了沈栖,你当年不会就是为了勾引周景棠才装女生的吧?大家以后都是老同学,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你虽然摔了一条腿,但是我们也赔钱了。那钱,最起码够你妈入土为安了。”
林东继续问:“你们说是不是?”
周景棠拽下了自己肩上的那只手,声音冷得让人心惊:“是你妈。”
“你!”
林东被他拽得太疼了,整个人偏了半个身体,正想反抗时,小腿又被周景棠结结实实地踢了一脚。
周景棠是用了狠劲儿的,他敢保证这一脚绝对会让林东下小半年都下不了床。他还觉得不解气,用鞋尖在踢过的位置碾了一下,从皮夹里翻出一张卡砸在林东的脸上。
周景棠笑了笑,盯着林东的眼睛有些发红,一字一顿地说:“这钱赔你的,剩的拿去葬你妈。”
众人大惊失色,不少胆子小的女同学尖叫了起来,起身的东西带翻了高脚杯,地面一片狼藉。
莫天和陈浩手疾眼快想过去拦一下周景棠,可是两个人都拉不住一个周景棠,只能眼睁睁看着林东又挨了第二脚。
“大家都是同学你们这是干什么呢?”莫天说。
周景棠回头怼他:“谁他妈跟你们是同学,老子今天来就是来打架的!你们欺负沈栖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是同学?”
“周景棠你别太过分!”林东忍着痛开口,“你以为我不知道,津城那边,你们周家的人早就退下来了,你以为你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