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棠的伴郎是宁哲和林远,沈栖的伴郎是钟承霖和张浩。几个年轻人玩得很来,一天下来都是欢声笑语,约好了回津城要一起喝酒。
婚礼开始之前在化妆间里,周景棠和沈栖闹着要给对方涂口红,玩着闹着便到了时间,司仪那边来催人了。
周景棠牵着沈栖走到了门口,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他的母亲大人穆雅斓女士。
周景棠停下,迟疑几秒之后接通了,电话那头的沉默长达了一分多钟。
直到司仪那边又来催了,周景棠正准备挂掉时,那头开口了。
是沉稳中带着一丝苍老的声音。
周景棠知道,那是周延武。
那一刻周景棠如同惊起一般抓住了沈栖的手,明明拿着手机的手已经颤抖了,仍然用平静的声音问那头:“你有事吗?”
周延武说:“我给你打电话了。”
周景棠怔住,他想起了他曾经在电话里和穆雅斓说过,如果有一天电话是周延武打过来的,那才是他知道自己错了。
沈栖笑着握住了周景棠的手。
周景棠愣了很久,电话里也沉默了很久,时间一分一秒都非常煎熬,他突然笑出了声。
周景棠说:“我不生你气了,周老头。”
“我也……随你去了,小兔崽子。”电话那头说。
周景棠笑了,说:“今天你儿子结婚你来不来啊,来的话我就等等你。”
“老子要你等?”周延武说,“老子已经自己来了,你忙你的,我和亲家聊聊。”
挂断了电话,周景棠抱着沈栖,说:“栖栖,我赢了。”
和父亲之间的这场赌局,耗时十多年,周景棠终于赢了,赢了一个和沈栖的未来。
周景棠把沈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对他说:“来,跟哥走,哥带你结婚去。”
沈栖说:“好。”
婚礼的场地在空旷的天空之下,远方是绵延不绝的风车,随着远去的风一起融化在天空的边际里。
时间在此刻仿佛停止了。
周景棠对沈栖说:“从青葱到白头,我会一直爱你,有始无终。”
誓言吹散在远山的风里。
铭记在少年心中。
那枚朴实无华的裸戒套在手指上的时候,年少时所有的隐秘心事都有了答案。此去几经年,会有那么一个人与你为伴,在他的眼中栖身。
风没有痕迹,爱却浓墨重彩。
情深,亦寿。
☆、番外之归途(一)
2017年,津城。
这一年津城的春天来得特别早,二月底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寒风的影子,早春的暖阳让人从身到心觉得温暖。
钟承霖刚下飞机,结束了长达一个多月的国外公差,从安检处出来,便看见了人群里的苏嘉乐。
苏嘉乐激动地朝他跑了过来,无视周围的人群,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左顾右盼地看了一眼之后,偷偷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轻轻的一个吻掸去了旅途里的灰尘,过滤了七分疲倦,钟承霖会心地笑了出来,牵着苏嘉乐的手走出了机场。
这是钟承霖和苏舟乐在一起的第二年。
初见苏嘉乐是在徐家的新年宴,钟承霖第一眼便觉得这个背着双肩包看着脚尖的男孩子很拘谨,简简单单的一张少年脸,一笑起来便下意识地收住,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他听到他名字的时候正在和徐晓晓看电影,听到徐杨介绍之后下意识地回头,没忍住问:“苏嘉乐,哪个嘉?”
苏嘉乐看着他,脸没没来由地又红了,小声地说:“嘉年华的嘉。”
那一刻钟承霖有短暂的愣神,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出现了很多年前的画面,画面里是学校放榜的公示栏,那个面容已经模糊泛黄的少年冷着脸对他说:“嘉年华的嘉。”
画面转瞬即逝,钟承霖换上了熟悉的温柔的笑容,对面前的人说:“你好呀,苏嘉乐,我叫钟承霖,你可以跟徐杨一起叫我承霖哥。”
后来,苏嘉乐从来没有叫过承霖哥,他总是在徐杨和徐晓晓叫过承霖哥之后,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叫他一声:“哥。”
小孩太腼腆也太拘谨,叫哥的时候总是抬头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干净认真的样子简直不要太美好。
是苏嘉乐先追的钟承霖,在沈栖和周景棠结婚的前一天晚上。
他一直以为钟承霖喜欢沈栖喜欢得不得了,沈栖结婚了,钟承霖一定难过得不行。
那天三被威士忌下肚,酒壮怂人胆,他被徐杨鼓动,以一种势如破竹的姿态走到了钟承霖面前说:“哥,栖哥结婚了,他以后会有人喜欢,你不要喜欢他了好不好?”
钟承霖那时候忍住没笑,但是心里想的是,你要不说我都快忘了自己喜欢沈栖这一茬了。
苏嘉乐说:“你喜欢我好不好?”
钟承霖揉他的脑袋,开玩笑说:“我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