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什么,我倒是不知道。”刚进门诊的时候,安西溪记得一起跟来的两个老师在病历单上填了名字。
他放轻了脚步,转身走进病房里,看了一下床头输ye瓶上挂号的牌子,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字。
“杨……季哲,你认识吗?”
电话那边传来了咣当一声,像是有人骨碌碌地滚下了台阶。
“安廷!”
“我靠!”
“安廷,你他妈不会走路吗?平地摔一跤,这可是台阶,幸好林小猫拉住了你!”
安廷摔得不轻,倒吸一口凉气,胳膊肘上蹭破了皮,好在手机没有脱手而出:“叔!你刚刚说什么?”
安西溪听见手机里的动静,脸色一变:“小廷,你摔着了?”
安廷开了个免提:“我没事,你告诉我,我们家杨老师怎么了?”
“他是你的老师?”安西溪感觉人生更迷茫了,回想着医生的话,“他……他当前身体状况不太好,高烧40度,有点贫血……呃……好像还有点胃溃疡,差点诱发心肌炎,人还处于昏迷当中。”
安廷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钱匀奕和林雨斯不明所以,二脸懵逼。
安廷从地上爬起来:“你在那里守着我老师,我现在就请假出校门。”
安西溪灵机一动:“小廷,你要是一会儿请假出校门的话,先不要来看杨老师,去帮他做一件事。”
安廷急声道:“什么事比我们老师的身体重要?”
安西溪说道:“杨老师有个学生,好像叫唐……唐什么……应该是你的同学,考场涉1嫌1作1弊,跑了出去,杨老师晕倒前一直在追他,你帮忙去看一看。”
“什么!”安廷大吼一声,“叫唐乃涵吗?”
安西溪回答:“对,就是唐乃涵,你们很熟吗?”
“靠!”安廷爆了粗口,“他是我大哥!”
安西溪道:“那你带着几个同学去找找他,别让他做傻事。”
安廷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妈的,这都什么事。”
安西溪放下手机,反而安下心来。
安廷这孩子非常Jing明,交友也很慎重,能让安廷真心认作大哥的人,肯定不会是个一无是处的坏孩子。
转身走进病房里,安西溪恰好对上杨季哲转醒的目光,脸色分明很苍白,目光却冰冷而锐利,仿佛一丝不肯示弱。
安西溪一惊,随即恢复了原本处事不惊的模样,嗓音温润:“杨老师,您醒了?”
杨季哲的唇瓣泛着白光,有些干裂起皮:“是你把我送来的?”
安西溪乖巧地点头:“嗯,您刚刚昏倒了。”
杨季哲咳嗽了两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的……学生……”
安西溪连忙走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杨老师,您现在高烧不退,情况比较不好,不可以下床。”
杨季哲没捱过一阵晕眩,倒回了床上:“唐乃涵……”
“放心放心。”安西溪低头在杨季哲耳边轻声安慰,“我已经托人去找了,一有结果就告诉您。”
“谢谢。”杨季哲有些生硬地道了个谢,鬓角出了一层冷汗,又昏了过去。
安西溪:“……”
身体虚弱成这样,还非要下床。
当老师的人,这么爱逞强吗?
……
K市的小巷子里,出夜市的店家老早就在傍晚挂起了一串串霓虹灯,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的小摊点不约而同地搭起了棚子。
天空下起了一阵细雨,雨点不大,如丝如雾,却格外冰冷。
唐乃涵失魂落魄地跑到了甜品铺子,外套早就扔在了考场,只剩下里面一件薄薄的衣衫,也全都shi透,原本蓬松的发丝沾了雨水,黏在脸颊,冷风一吹,显得格外狼狈。
甜品铺子没有开门。
那扇透明的玻璃门紧紧锁着,曾经透出一丝一丝温暖光亮的壁橱也一片漆黑冰冷。
唐乃涵倚靠着墙壁,极轻地打了一个寒颤,缓缓地在门檐底下蹲了下来。
来往的人撑着雨伞,行色匆匆,倒是有一个男人瞥见了蜷缩成一团的唐乃涵,忍不住关心了一句:“小同学,你怎么蹲在这里?来买甜点吗?”
唐乃涵呆呆地抬起头。
男人说道:“回去吧,今天是单号,铺子不开张。”
隔着一层雨帘,唐乃涵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朦胧,眼眶滚烫了起来:“为什么?”
男人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这家铺子的老板是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学生,从来都是隔一天才开张一次,估计租赁的费用都得比盈利高出几倍,入不敷出,利不裹亏,也不知道图个什么。”
“谢谢。”唐乃涵擦了擦雾蒙蒙的眼睛,对男人道谢,“我想再等一等。”
男人转身走了。
唐乃涵还孤单地守在甜品铺子门前。
回忆如chao水一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