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西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大狗狗看见了香喷喷的大骨头。
“杨老师!”安西溪扑到床边,眼眶里泛着一层疼出来的生理泪水,温温柔柔地一笑,有点难以置信,“您是醒了吗?”
杨季哲面无表情:“我看上去像在梦游吗?”
安西溪笑得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刚醒来就这么大力气把我推下床,我实在太高兴了!”
“……”
你他妈自虐?
杨季哲忍了忍,努力保持修养,没讽刺奚落安西溪。
安西溪心情稍微平静下来,敛了敛笑容,眼神依旧温柔:“这说明您的身体已经好转了。”
“……”
你他妈废话?
杨季哲不吭声,安西溪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气氛非常微妙。
安西溪站起身:“天色还早,您身体虚弱,再睡一会儿吧?”
杨季哲依旧没吭声。
安西溪扯过一条被子,在半空中抖了抖,想要搭在杨季哲身上:“我给您盖被子。”
杨季哲轻声拒绝:“我自己来。”
安西溪松了手,大被子一下子盖住了杨季哲整颗脑袋。
杨季哲:“……”
霎时间,天昏地又暗。
“……啊……”安西溪瞪大了眼珠子,“对不起,对不起……”
杨季哲从被子里探出两只眼睛,眼睛一眯,目光和善:“没关系。”
安西溪怂得直抖。
杨季哲客套了一句:“昨天,是您送我来医院的吧?谢谢。”
“啊……没关系,没关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安西溪看上去有点紧张,呼吸急促,面颊也红了,“那个……您先睡觉吧,我去给您准备点早饭。”
“不用。”
“我走了!”安西溪走出两步,快走出病房的时候,转身叮嘱道,“电话号码压在你枕头底下,有事叫我!”
“……”
安西溪再一转身,一头撞上墙壁!
“嘭”的一声闷响。
嘶……
听着就好痛。
安西溪后退一步,忍不住嗷了一声,手舞足蹈地夺门而出。
杨季哲眼角一阵抽搐:妈的,绝了。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走廊里传来一阵奔跑声,原来是安西溪手里提着一只保温桶,兴冲冲地跑上楼。
杨季哲心想,电梯它不香吗?
安西溪把饭送过来,搁在了杨季哲床头,嘱咐了一句“一定要吃”,然后脸又红了,转身就蹿。
“……”杨季哲从没见过如此奇葩的人,掐着眉心,一阵头疼。
他没什么胃口,也就没吃早饭,蒙着头睡觉,过了一会儿,外面响起了三下敲门声。
医生照例过来查房,安西溪也跟着走了进来,熟稔地来到床边,把床位摇起来了一点,然后站到杨季哲旁边,一副乖巧的小绵羊模样。
医生看着杨季哲和安西溪两个人,没什么好脸色,抬头看看输ye的瓶子,调慢了点流速,嘴里嘟嘟囔囔,叮嘱了好多句,可惜都没人搭理。
杨季哲是一贯很冷淡,对自己的身体不怎么上心,安西溪是真的不了解情况,医生说什么,他只能呆愣愣地听着。
医生看这两个人没有一个像靠谱的样子。
都是二十来岁的年纪,一个冷冰冰的,不近人情,一个呆木木的,不通人意。
真是天生一对,般配得不要不要的。
医生到底是医生,朝向杨季哲,苦口婆心地劝了起来:“年轻人,风华正茂又怎么样?身体底子并不好,还不是容易生病?”
杨季哲没吭声。
安西溪偷偷瞟了杨季哲一眼,也没敢吭声。
“您的职业是教师吧?”医生又开始唠了起来,“这当老师的人休息时间不多,本来就容易劳累,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
杨季哲依旧不吭声。
安西溪也安静如鸡。
“……”
整间病房里充斥着一股诡异的安静气息。
好像从头到尾,都是医生自己一个人在唱双簧,没一个人应和??
医生:我不要面子的吗??
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被两个大活人忽视,医生心里很不爽,敲了敲桌面:“病人有没有在听医嘱?能不能有点回应?发个烧也不至于烧成植物人吧?”
杨季哲:“哦。”
医生:“……”
你他妈还不如当个植物人。
转头看向安西溪:“家属能不能负责一点,别让病人这么不爱惜自己!”
安西溪:“哦。”
医生:“……”
我他妈差点被你俩气成植物人。
沉默了一会儿,医生忍着怒火,调节好波涛汹涌的心情,转头看向杨季哲:“病人今天早上吃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