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望泞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没答话。
迟筠痛定思痛,把所有的仇都记在桥头排骨名下了,决定短时间内再也不吃油炸食品。
他补救似的伸手去摸降下窗户的按钮,说:“我开窗户散散味道……”
叶望泞却说:“不准开。”
迟筠又缩回了手,他把头靠在车窗上,像一颗蔫了的小白菜:“哦。”
司机透过后视镜瞧见了,很热情地开口询问:“热吗,给你们打空调吧?”
迟筠身上还披着刚才匆忙出门前叶望泞随手拿的格子衫外套,热得不行,他刚想说“好啊”,就听见叶望泞说:“谢谢,不用了。”
小白菜更蔫了。
到了医院,挂好号,叶望泞拿了单子去缴费,迟筠则跟着医生进了急诊室,一番检查后,才得知是急性肠胃炎突发连带低烧,被安排了去输ye。
迟筠坐在输ye区等待挂水,叶望泞也恰好缴费回来了,他们并排坐在一起,迟筠没话找话:“麻烦你了,缴费多少钱啊?我转给你吧。”
叶望泞说:“不用。”
迟筠捂着胃,不大好意思麻烦叶望泞还让他垫付,于是绞尽脑汁半天,又在别的地方上找补:“那等我好了给你做一个月大餐。”
叶望泞轻飘飘瞥了他一眼:“你先好了再说吧。”
迟筠找不到话题了,好在抽血的护士正巧来了,开始给他输ye,一开始左手没扎上,又换了右手。
迟筠忽然叫了一声:“叶望泞。”
叶望泞转过头,看他绑在手上的橡胶管,轻轻“嗯”了一声。
迟筠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叶望泞抬眼,刚想说别怕,就听见迟筠说:“你的睡衣好像病号服啊。”
沉默了两秒,叶望泞别过脸,彻底不搭理他了。
输ye输了四个多小时,这期间迟筠一个没留神,不小心睡着了一会儿,还好醒来时已经换了新的一瓶。
相比之下,叶望泞大概是整晚没睡,眼下一片淡淡的乌青,他皮肤白,衬得尤为明显。
折腾回家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叶望泞还到楼下的早点铺买了两份粥。
迟筠进门的时候,妹妹不知道去哪儿了,没有出来迎接,他围着房间和客厅找了一圈,也没见妹妹的影子。
倒是叶望泞回房间一趟,出来时怀里抱着呼噜呼噜的猫:“她在我房间。”
迟筠把妹妹接了过来,妹妹还很依依不舍,挥舞着毛绒绒的小rou垫对叶望泞喵喵叫了两声。
早餐是绿豆百合粥和小米粥,迟筠简单洗漱了一下,坐到餐桌边,和叶望泞面对面吃早餐。
通过前几次,他已经察觉出叶望泞嗜甜的口味了,于是干脆没去动绿豆百合粥。
只是他低估了叶望泞嗜甜的程度,小米粥也同样加了冰糖,迟筠喝了一口就皱起脸。
不过为了不辜负新室友的好心,他还是调整好了表情,继续一勺一勺地喝下去了。
昨晚太过匆忙,迟筠没来得及细想,现在闲下来了,他才想起来问:“原来你就是窦航说的那个同学啊?”
叶望泞顿了一下,面不改色地低头喝粥:“嗯。”
迟筠觉得有点奇怪,他属实没听窦航提起过认识叶望泞,刚想继续追问下去,却忽然瞟到亮起来的手机屏幕。
最上面的一条是无足轻重的APP通知,而下面的那条,是十分钟前,在微信上好久没有联系的叶望泞发来的消息。
叶望泞:[图片]
迟筠悄悄把余光投向对桌的叶望泞,他舀起一勺粥,用袖子挡住做遮掩,顺手点开了那条微信。
只是下一秒,迟筠就被呛到了,止不住咳嗽了起来。
坐在对面的叶望泞抬了眼,问:“怎么了?”
被他细长漂亮的眼睛这么望上一望,迟筠的心都停了两拍。
迟筠摆摆手,说“没事”,他背对着叶望泞又咳嗽了几声,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连忙转过身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
叶望泞仍是低头喝粥,表情冷淡,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迟筠舒了一口气,他粥也不喝了,向后靠过去,确定了这个角度叶望泞看不清屏幕,才又把手机打开了。
屏幕上是一张点开的照片,对着镜子拍摄的,没露出脸,只有布满屏幕的小麦色的腹肌,结实分明。
迟筠脑海里的片段拨到了十分钟前,叶望泞说回房间换衣服。
他表情复杂地看看手机上的腹肌图,又看看叶望泞。
叶望泞被迟筠看得不耐烦了,抬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起身回房间了。
“不吃了吗?”迟筠跟在他后面问。
叶望泞没有回答,径直关了门,发出“砰”地一声响。
迟筠对着关上了的门发了一会儿呆,又重新回餐桌边坐了下来。
他重新点开那张腹肌图,越看越觉得辣眼睛,干脆点了删除,又回叶望泞一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