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笑又躬身,玲珑和秋秋立马卸下了防备似的,争相自我介绍了几句,目送他向房间走去。
房间是两室,他进到次卧,发现杂物都重新规整过了,摸了把琴箱没灰尘,床单也是新换的,有橙味洗衣ye的香。
走的时候明明房间乱糟糟的,这下却焕然一新,他默默感谢小兰,心脏暖得被太阳在照。
回重庆是临时起意,走的时候自然是没收拾。
两个半月前的一个傍晚,他在陆家嘴等地铁,那天下了雨,空气、阶梯、地面和行人都shi漉漉的,提示牌在播一家新开九宫格火锅店的广告,他抬头看红油翻滚,这时,地铁入站的声音“轰”地袭来。
无法形容自己当时的感觉,像是穿越了一瞬。
吴霭想也不想,扭头就跑,三小时后坐飞机回了重庆。
一开始也没想待两个半月这么久,但认识了洪仓和知礼就舍不得走。
他扔了行李扑上床,摸手机,又越过那张律师函,给夏知礼发了个:“我到了哥。”
客厅的姑娘们正在交谈。
老小区隔音不好,吴霭听见玲珑和秋秋在夸他好看,又听见小兰说“吴霭是直男”。
明是自己被议论,却莫名有种窥探了女孩子们隐私似的不安,他想起自己体内还留着一个喷嚏,抓起耳机就走了出去。
小兰和玲珑正摆造型坐在布景前,秋秋在掌镜,他一出来,面面相觑。
吴霭怕尴尬,伸手指门外,假装漫不经心:“我出去买点东西,你们玩。”
先不用追,我基本上都是按照四万字定律开局,节奏快不起来。
第2章
夕阳的余晖已落尽,但天黑得还不彻底。
居住的地方不偏,隶属老城区,建筑和道路都有了些年头,外国人少外地人多,说白了是个城中村,严重滞后于上海整体的现代化。
城管不来的晚上这里有夜市,卖衣服卖吃的卖士高光碟——东北大哥开小车,后备箱改成音响,一打开就亮着彩灯振聋发聩,一条街都跟着“苏喂苏喂”。
吴霭的老家是山城边一个叫万州的地方,宁静又安逸,但他从上大学开始,在上海已经度过了四年,对忙喧闹和忙碌也早已适应。
早年和老家的人交谈,他们都会提起上海的好,羡慕和赞叹溢于言表;和上海本地的同学提起万州他们又总一脸的404 not found,骨子里的轻蔑藏不了。
但吴霭觉得这俩城市没区别,本质上都只是一块空地,虽建筑有高低道路有宽窄,但拆了,都是一模一样的钢筋和水泥。
上海没多好,万州也不差,人的境遇,始终还是要靠自己。
他又开了辆共享单车。
初夏的夜晚,温度适宜,脚下稍微蹬快温热的微风就吹拂过脸。
薄长袖T恤鼓了起来,刘海被吹乱,心情不错,但那个喷嚏却始终没有再出来。
等看见有女孩的饰品店吴霭就锁了车,逛了两家最后选了一个红色的发夹。
导购问他是不是送女朋友,他说不,送室友。
话刚出口她看过来的表情就变得很奇怪,如同逮住了个活体渣男。
吴霭:“……”,付了钱就跑。
他还没吃晚饭,被赶路耽搁了。
走到煎饼果子摊儿和烤冷面摊儿前转了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喷嚏的原因不很饿,选择困难症犯了,可吃可不吃的。
两个摊主靠在一起,正在议论这片被一个地产商拿了的事情,说价格创了新高,是今年的标王。
油星儿“滋啦啦”,吴霭听了一耳朵,忍不住问:“那大哥,这片是不是要拆了?”摊主熟练地Cao作手下的工作,铲子穿透面饼砸在铁板上带出节奏和韵律。
明明是哈尔滨烤冷面却用山东话回答:“知不道,反正这里不是俺家,俺也没房,拆了就换个地方。”
吴霭觉得有道理,点头,这时煎饼果子的摊主越过隔断,把头凑到烤冷面那边,问:“标王值多少钱?”
“几百亿吧,有这钱俺就不搞房地产,存银行吃利息,俺吃不完,俺儿子孙子接着吃。”
烤冷面摊主看过来,顺势:“你吃什么?小兄弟。”
感同身受的语气,活像真有几百亿。
吴霭也被传染了幻想症,摆了摆手,心想自己都有几百亿了,为什么不吃点好的。
他又往前走,戴着耳机擦肩各式各样的异乡人,买了瓶水边喝边问自己,再有钱了应该干什么。
第一个闪过脑海的,居然是夏知礼送爱人洪仓的家庭电影院。
他们单独用一个房间做了隔音,立了两排宽敞座椅,柏林之声的音响系统由专人布局,还有一整面墙都放不下的CC标准收藏光碟,对于影迷来说,天堂般无可挑剔!他这次留重庆两个半月,多数时间都是赖在了那里。
白天没人,得了许可就自己进去看电影。
平时夏知礼回来之前他就会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