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只见一个高大的人影被路灯拉出了长长的影,小跑步,再一看,还是熟悉的哆啦A梦T恤和沙滩裤,农民工返乡似地喊:“哥回来了!”吴霭往膝盖间缩头:“……”宁靠近,搓手:“不枉哥坐了半夜的高铁,真乖啊,还坐在这里等哥。
冷不冷?”他身上也有酒气,但人比分开时更Jing神,吴霭头都懒得抬,说:“呵呵,我并不是在这等你。”
“哟~还挺傲娇的。”
宁坐下来,柔软但武断:“你说了不算的,哥说了才算。”
他又来捏自己脸颊,吴霭躲开了,起身欲走,但一抬头,看见了他手中有个东西,小半个手掌大小,是个猫咪形状的玩具。
夜深,灯暗淡,细节和颜色不清,他定了定睛,问:“肯德基?”宁:“什么肯德基?”吴霭伸手指:“你去苏州见朋友就吃了肯德基?”“这是肯德基?不会吧。”
宁正把玩具略微粗暴地捏来捏去,一听就举起来看,轻蔑:“呵呵,他还当宝贝,原来只是肯德基。”
吴霭:“?”宁:“是哥朋友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直接就拿走了。”
庄和洪仓知礼都收集儿童玩具,吴霭对此很敏感,问:“拿的?这像是个限定,你朋友舍得送你?”“嘿嘿,他还不知道。”
宁无所谓道。
“不知道?!”吴霭驳斥:“那你这就是偷!” 他周围有蚊子,宁放下玩具来抓,反应十分敏捷,出手必中。
他把一手的尸体打掉,说:“是偷吧,但他也是个toy-stealer,我偷他的小玩具,他偷了别人的大玩具,你来我往,合情合理。”
吴霭鄙夷:“那你们这能算是朋友?是盗窃团伙吧!”“当然是朋友,他给哥钱。”
宁笑得单纯:“金钱构筑的友谊,货真价实。”
吴霭惊异:“给你钱?”宁:“嗨~你别瞎想,钱其实就是数字。
哥的工作就是玩数字游戏,可以动用的数字越大,哥的赢面就越大。
去苏州见的合作伙伴也想一起玩,他有合法的钱,我有合规的方法,我俩可不就是一起搭伙的朋友?”“一起投资?”吴霭躲开他又想捏自己的手,问:“你们一起赚钱?”“哇呜,吴霭好聪明呢。
算是投资吧,但更确切地说是我想赢一个人,他想那个人输。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赚不赚钱其实不要紧。
哥已经很有钱了,再多也花不完,他也挺有钱的,不然不敢和我一起玩。
对了,你有想要的东西吗?”宁太吊儿郎当,吴霭下意识又对比庄,生意场上少不了尔虞我诈,但他相信他是正义的,于是说:“你有钱关我什么事?我有什么想要你关你什么事?你和你的朋友听起来都不怎么样,臭味相投。”
宁穿着人字拖,走了这一路连脚背都脏兮兮的,反驳:“不臭。
我是最干净的,我有洁癖,打死不玩别人玩过的东西。”
他还是攥着玩具,下手不轻,小猫的头被蹂躏得要掉不掉。
吴霭心疼,说:“你要是不玩你为什么要偷?”“哈哈,他能拿别人的,别人也能拿他的,提前给个预警。
你喜欢?”宁抬起头,褐眼里的光像开了刃的刀,但一眨,又涟漪般散了去。
吴霭看他又看玩具,没说话。
宁手下一用力,直接把小猫拧成了两半,看也不看地往草地上一掷,道:“哥不玩别人玩过的,要玩就玩自己的。”
太突兀了,吴霭:“?”宁站起来,突然凝神屏气,他朝门内竖耳朵,然后催同学上课似地说:“快快快,我怎么听见屋里有东西碎了,王雨他们喝多了?”两人匆匆一起回到屋里。
跑到厨房一看,地上果然有个碎碗。
君哥已经醉了,脸蛋红扑扑地仰在椅背上呼呼大睡;另一边,老王正垂着头,枫树靠在他前倾的背上,很信任地相互依偎着。
吴霭走上去,生气:“你们又喝了多少?!”老王一动不动:“没多少,只是心情不大好。”
宁踢开脚边的酒瓶,笑:“哈哈哈,两瓶81年的茅台确实不算多,也就一辆车。”
老王:“嗝,等我回家偷了我爸的赔你,小气死了。”
宁不管他,指挥吴霭:“你把君哥扶一下,我扶爱豆,让他们进客房休息。”
他们一人扶一个把人送到客房安顿好,回到厨房一看,老王又拿了瓶茅台正在开。
“宁哥,吴霭,来,我们再喝点。”
“好啊,但一会儿醒了把你的黑卡留给我。”
宁笑着靠过去,问:“你是在犯委屈吗?小时候挨了欺负似的。”
“我没黑卡,早就没有了。”
老王倒酒,哽哽咽咽地说:“我委屈啊,我特别委屈,明明是我主动退的乐队,却被说成是被开除了,破乐队本来就没几个粉丝,都跑来骂我了,Cao了!”宁捻起酒杯,感同身受:“太惨了。”
老王:“还有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