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动静就看了过来,周围的三人:“天呐——”。
吴霭不敢相信,下意识往后退步,手上洗好的苹果不慎掉落,被女子见了,一边帮听穿内裤一边问:“你一个苹果也拿不稳?”一开口是标准的重庆话,老王不自禁:“啊——邱淑——”枫树:“贞啊——”两人太夸张了,吴霭回过神,扔了袋子往前冲,火山大爆发:“你为什么这么对听听!你为什么让他和陌生人走!你是不是疯了!”但他还没靠近,女子却抬手,换回普通话:“让开让开。
喂,那边的那个小熊猫过来。”
三人稍息立正,一秒后君哥反应过来,拉了拉自己印着功夫熊猫的T恤,说:“我哦?”女子:“帮我把那边的上衣递一下。”
床头有一包收拾好的衣服,君哥立马:“好的哦!”其他两人嫉妒:“啧啧,被翻牌子了。”
换好裤子该换衣服,但听故意耍赖不起身,见女子拉不起来他,吴霭不自主地靠上去帮忙,嘴上还是生气:“你为什么要这样?!你说话啊!”女子不让他靠近,挥手:“你滚一边去!我的儿子!管你屁事!另外,我是你小妈,你对我说话尊重点!”围观的三人:“啊——小妈——?”听一看哥哥来了,又兴奋,打了个滚翻到他面前,想犯调皮。
吴霭看他一眼,眼中噙泪:“弟弟要是发烧了怎么办?感冒了怎么办?你解释一下到底是为什么啊?我好生气!”“呵呵,这会儿想起来是你弟弟了?”女子冷笑,一把把听抓回身边,又重复了一遍:“我是你小妈,这是我儿子,我为什么要给你解释?”她看起来也不比屋内的人大,却一口一个自己是小妈,声音还自带软绵,抱着听跟抱着个大娃娃似的。
太反差萌了,老王和枫树被征服,左右夹击把又想说话的吴霭拦住,劝:“等等再说,等等再说,先让弟弟换好衣服啊。”
女子被帮衬,傲娇翻白眼:“哼哼,来小熊猫搭把手,你仨都是谁啊?”三人立马报数:“我杜君兰呢”、“我王雨”、“我高枫树”,然后一起给自己贴金:“我们都是吴春霭的好朋友!”女子漫不经心“切”,道:“他这么大脾气还有好朋友?骗人的吧,他爸也没这么多好朋友。”
三人:“吴辉?!”“对啊!我爱豆!”“吴辉”两字一出,女子瞬间换出一张热络的脸,拍听一把,炫耀似的:“快看快看,这是吴辉的儿子!”吴霭快急哭:“提我爸干嘛啊!”对话太神奇了,两人把他控制住。
枫树八卦脸:“姐姐,弟弟是你生的吗?我觉得你和我们年纪差不多大。”
女子给听穿好了衣服,额头出了薄薄一层汗,更娇俏了。
她擦了擦,又弯下腰开始穿袜子,问:“你们多大啊?”枫树:“我20啊。”
老王:“22。”
君哥也不甘落后:“我23岁了呢。”
女子:“哈哈,我开始当吴辉私生饭的时候都20了,怎么可能和你们差不多。”
三人:“哦”,然后一起掉下巴:“私生饭?!”吴霭换成重庆话,再一遍:“提我爸干撒子?”其他三人:“别打岔,别打岔。”
听穿好袜子了,执意要自己穿鞋,他左手五指不怎么能打直,女子仔细示意,又比了几个手语,从少女立马又变成了称职的母亲,耀着圣洁的光晕。
“我爱提谁就提谁。”
她只有针对吴霭的时候凶,看向其他三人的时候就变平和:“我20岁那年追着辉乐队的巡演跑了一年,然后就怀孕了,躲回成都生孩子,生完孩子辉乐队就解散了,我又找了吴辉好几年,找到的时候我儿子9岁,我就带他直接搬到万州去了。
现在他17不到,算成16吧,你们算算我多少岁。”
老王、君哥艺术生,枫树撑死就是个高中生,三人立马掰手指,但半天也没人报出数。
“哈哈,你们聚众算命啊。”
女子跪下来指挥听,随口又道:“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许心一,心脏的心,唯一的一,22加16,我今年38了。”
震惊!三人一齐拖长音:“啊——!”心一:“叫姐姐也没问题。”
她长得显小,但一笑,眼下显出皱纹。
吴霭想起了十四岁的那个夜晚——大雨、雷鸣,自己在做作业,突然听见有人敲门,打开一看,外面站着一个身材瘦小的女子,非常吃力地抱着一个在睡觉的孩子。
她身上有些shi,指了指楼下,一开口声音就颤抖,又咽下话镇定了几秒钟才道:“我刚搬来楼下,就今天。
想来认识一下新邻居。”
看起来就是个十八九岁抱着弟弟的少女,带着羞怯。
她不等回应又很小声:“吴辉……吴先生,是住这里吗?”父亲正在客厅角落的古琴前打盹,自己让了一下身,指过去。
可女子只一瞥,眼中顿时升腾起泪、畏惧、狂喜还有复杂的光,一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有信徒见了佛,有梦呓者坠入新的梦境,相思成疾的人病入膏肓。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