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辉躬下腰要他喂,问:“儿子,作业是什么?”
“写作文。”吴春霭自己也吃:“题目是《我的朋友》。”
吴辉:“哦?你写的哪个朋友?”
“乐队的键盘手。”
“哦?技术不怎么好的那位?”
“弹琴是不好……但他请我吃零食,还借MP3给我听。他叫付涂涂,我俩总一起去保安室逗看门的小狗。”
吴辉:“小狗好好地看门,你们去逗人家干什么?”
“因为很好玩呗。”吴春霭熊孩子似地说。
吴辉弄不懂什么是好玩。
三人来到北京签了经济公司,开始上电台和电视,没想到第一张专辑就大卖,每场演出都爆满。他不喜欢人多也不喜欢闪光灯,但又觉得能和张达在一起,做什么都挺好的。
但张达又经常晚上不在,吴辉在一次工作结束后拦住他,要求一起练琴。
张达:“琴有什么好练的啊?你弹得够好了。”
吴辉:“那你呢?”
“弹琴又不好玩,你让我凑合凑合就行。”
“什么好玩?”
“你还是个小孩儿,和你说不懂的。”
张达扭头就走,吴辉追上去,说:“那一起。”
来到的地方是一家酒吧,比在西南老家的要喧哗。
卡座里面已经有了七八个年轻人。张达一到被拥着叫“达哥”,但等吴辉摘了口罩和帽子,所有人又都怔住。
张达:“喏,你们心念念的吴辉。”
吴辉懒得打招呼,一落座,一个年轻的女孩立马靠了上来,说:“吴辉,我是你铁杆歌迷,你比海报上还要帅。”
他不理她,坐在环形的沙发上看划拳喝酒的张达,看他的笑,看他不断攒动的喉结和被酒浸润的嘴角,脑子里有东西在挠。
“吴辉?”旁边的女孩子又唤他:“看什么呢?”
张达的衣服被人扯乱了,露出一截侧腰。
狂躁的鼓点下吴辉想靠过去,女孩子却拉住他用耳语,说:“你硬了。”
他被叫到了教务处。
接到电话的时候班主任说吴春霭和同学打架,等吴辉到了才发现打的是那位小键盘手付涂涂。
事情的经过是两个人借着课间去逗小狗,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半道打了起来。吴春霭占了上风,吴辉本来觉得会不好处理,结果对方的家长是上次要签名的女子,一见他就说算了,等走出来办公室还不断重复:“天呐,儿子,这是妈妈年轻时候的偶像!”
他道了歉也给出了那天没给的签名,吴春霭全程看着,无话可说。
等回到家。
一进门,吴辉:“老规矩,自己去反思一下,想好了我们再谈!”
吴春霭小圆圆脸儿上全是泪痕,说:“不用了。”
“你打了人还理直气壮?”吴辉垮起脸指小房间:“禁闭半小时!”
等儿子一进屋,他又独自站到阳台。
吴春霭从小就是乖孩子,但吴辉知道他很容易被激怒,太像年轻时候的自己。他点燃一根烟,绞尽脑汁地想如何才能给儿子提供尽可能好的教育环境,但这时,恍惚间瞥见楼下一闪而过了不应季的大衣。
吴辉赶忙把头探出窗外,拿着那只烟读了100秒,果然听见门被叩响。他太阳xue有开始跳,想坚定在原地却不自主地走出去,犹豫不以该开门还是置之不理,这时,一个小身影从屋里冲到了门口。
吴辉:“别——”,没来得及,门被儿子打开了,站着位水站的工人。
“对不起,哪位叫的桶装水,签收一下吧。”
第二天《辉乐队吴辉在酒吧醉酒滋事,殴打女歌迷》的消息炸了所有娱乐新闻的头版,公司让吴辉去媒体前道歉,他坚决不去。
张达也被目击也参与了斗殴。公司高层没办法,在郊区找了栋房子,禁闭乐队冷处理。好巧不巧去的第一天王胖子就阑尾炎了,于是只剩下他和他。
不再需要应付演出和采访,张达每天从早睡到晚,饿了就出来要吃的。酒吧事件外界众说纷纭,在这里一切都平静,吴辉脑中的弦慢慢松开了,每天坐在二楼窗台前练琴。
窗台正对着张达的房间,他写了一堆的新歌,没事干就去推那扇门,还总假装问:“你睡饿了没?”
有天吴辉坐在床沿小憩,模糊间被人推,一睁眼看见张达睡醒了,躺着唤:“小孩儿?你在干什么?”
吴辉不敢说实话,谎称自己练琴太累了。
“累了就睡觉啊。”张达笑,拉他也躺下来,说:“小孩儿,你脸红什么?”
“付涂涂不对,我对。”吴春霭的脸气得红扑扑的。
他还没长开,眼角很圆钝,有乌溜溜的瞳仁。吴辉坐在一侧,训斥:“想了半天你就想出个这个?对你就能打人?!”
“不是你们大人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