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无法真正拯救谁。
回到家的时候,肩膀已经被雪打shi了,手指有些冻僵,活动起来很缓慢,尽管如此,推开门的瞬间裴皓洁还是敏感地察觉到氛围不太对。
屋子里干冷,没有开空调,窗户敞开一条缝,还是他离开前的样子,雪花就是从那里挤进来,窗台上有一块浸shi的印记。厨房没有开灶,卧室门半掩着,裴皓洁走过去,门忽然被推开了。
施然出现在他面前,手里提着细细碎碎的金属片……那是《弥赛亚》的读谱器,另一只手中,他用力地攥着什么,手背上的筋骨都绷出发白,显得狰狞。
“昨天晚上我问你,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让你魔怔的?”施然感到掌心刺辣,似乎是被光驱金属的外壳剌伤了,“今天我明白了。”
“什么意思?”裴皓洁直勾勾地看着他。
“意思就是,游戏里的一切我都看到了。窗台上的多rou和仙人掌,风铃,你错过的限量版球鞋,还有一个我……”施然僵硬地笑着,“你知道吗,我现在特怕跟你交流。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我过得小心翼翼,胆战心惊,好像我任何不经意的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决定,都会让你变得不高兴,都会让你想很多。又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我的小心翼翼和胆战心惊不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自己,就像昨晚,就像现在……我真怕自己忍不住对你说出许多刻薄又恶毒的话。”
施然没有避开目光,而眼眶渐渐烧红:“可我是爱你的呀?我应该是爱你的呀!”
裴皓洁像再也受不了一样挪开了目光:“然然。”
“在我送你这套游戏的时候,我真的在努力改变,学着对你更好,学着让你高兴……梨青儿告诉我,相爱是很难的,生活也是很难的,相爱且又要生活,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我以为我做的一切你都能看到,可是你做了什么啊?”施然用力地抹了抹眼睛,“是我不够好吗?是我不够对吗?为什么偏偏是那种时候……你还要在游戏里做这种东西啊!”
裴皓洁终于流露出痛苦的神情,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个五年前的我……一个五年前的我!在你无数次因为这个游戏跟我吵架,疏离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施然无法形容他今天在游戏中经历的一切。在看到游戏里和自己和空间时,好像这五年中所有都蒸发了。它们是幻觉吗?或是从来没存在过?那些他以为幸福的,珍藏的,瑰宝般的时光,在另个空间里被弃若敝履地折叠,被全部推翻和否定。
“你是怎么进去的?”裴皓洁终于放弃了任何幸存的可能性,“登录游戏需要我的DNA,你也从来没有登录过我任何账号的意识……是林总给了你电话吗?”
“没有人引导我。”施然难得对他说谎。重心不该被轻描淡写地转移到任何其他事上,“你只剩下这个可说了吗?”
听他说。施然深深呼吸,强迫从内心抚平激烈流窜的血ye,告诉自己,再次听他说。尽管裴皓洁的隐瞒已经无数次让他失望……可看着面前的人,施然知道不论多少次他也可以再给他机会。只要他愿意说出真相,只要他能给出哪怕一丁点的诚意,事情就还有起死回生的余地。
裴皓洁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他对面。他的眼睛流淌着许多复杂的东西,包括从未让施然看到过的,迷茫,痛苦,扭曲,挣扎……房间里翻滚起无形而无声的巨浪,到最后归于平静地死在了沙滩上。
“施然。”裴皓洁的声音和持续不断的耳鸣交错在一起,空洞得失真,既麻木又压抑,“你和我,先分开一段时间吧。你和我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继续在一起。”
第18章
那晚与裴皓洁分开后,施然就简单地收拾了一些东西,在蝉屋住了两天。办公室有单独的休息室,平时用来睡午觉的,因为搬家后离得很近,施然经常回家吃饭,这还是第一次睡在办公室。两天后,他等到自己已经足够冷静再回到家,推开门,感觉屋里空荡荡的。径直进入游戏房,电脑还在,但书架上的许多游戏都被带走了。
裴皓洁这次没有骗他。他暂时搬出去了。
施然临走前,两人吵得很凶,尽管如此施然却留了个心眼,离开的时候带走了《弥赛亚》。
拉开床头柜,拨开杂物,果然游戏还压在最底下。他盯着游戏盒许久,想打电话叫快递员把它送走,却又枯坐在床边很久没动手,最后到凌晨才堪堪入睡。
刚开始,铁头跟梨青儿并没有发现施然的不正常,他伪装得非常好,但几天后就露出了端倪。
平时,施然几乎不加班,每次中午晚上都坚持回家吃饭,梨青儿还调侃他跟裴皓洁的感情好。这两天他却完全换了个样儿,早中晚都在公司吃饭不说,还故意将自己安排得非常忙碌。对施然来说,裴皓洁虽已经不在家,但每次回到家面对空荡荡的家,他心里就也变得很空。
“兄弟,你到底什么心事啊?晚上去喝酒?”铁头从施然背后抽走他手上的学员表单。
“跟你喝酒老出大洋相!”施然笑着去夺,“明早约了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