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下弹起来,忍着骨头缝里冒出的酸疼下床,然后惊讶地发现被子下的自己一丝没挂。
他急得团团转,乱翻半天找到昨天买的浴巾围在腰间,推开门探出头看。
真是没用的举动!要是人已经走了,现在还在视线范围内的几率有多大?!
他摔门回屋,被这一番动作搞得头晕目眩,只好扶墙站一会儿。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要不是身体软得像面条,他肯定原地打起转。
门开了。
“你在干嘛?快躺回去!”
没事人似的南一明闪进来,带着口罩和风帽,衣袖挽过手肘。
屋子小的好处就是,两个人不用动就面对面站着。
陈暄立刻给他个大熊抱,喘着粗气问:“你去哪了?”
南一明试着挣脱一下,无奈那人即使病着,力气仍然比自己大。
“洗衣服。你先放开。”
“……不是要走?”
“……”
“嗯?”
“不是。要走还洗衣服?”
“……你别走。”
“……”
病重的时候意志力同样特别薄弱。平时想掩饰隐藏的,或是觉得没到特定关键时刻没必要说的话,这时容易出口。而且对周围人的依赖性显著增加。
南医生试图通过理论知识理解眼下的状况。
“你先放开我,让我把裤子擦擦。”
陈暄低头看看,南一明的裤子差不多全shi了,裤脚在滴水,好像一盆水洒在身上。他这才松开手,顺便把腰上围着的浴巾递过去。
南一明抬头低头都不是,只好别过脸,吩咐:“躺床上,盖好被。”
光着的那位有点奇怪,搂也搂过了,摸也摸过了,扒也扒光了,怎么现在不敢看了?
不过这么站着的确很冷。
确定一起床就变身牛皮糖的那人照做后,南一明才把浴巾从脸前拿开,弯腰吸裤腿上的水。
“怎么想起洗衣服?”
“两个人三套,不洗没的换了。今天天气不错,但愿晚上都能干。”洗个澡换上干净衣服,至少能舒服些。“你的后院倒是挺大,要是能接个自来水龙头就方便多了。”
“……对不起。”
南一明心里翻个白眼,没回答,擦干手搭上病号的额头。还没发烧。
他咬咬嘴唇。病到胡言乱语身体都没反应,不是好兆头。
“你感觉怎么样?”
手被捉住,夹在两掌中间,没拿回来。
“感觉特别不好,时刻怕你走。不过你真的想走我也不会勉强,那也好过只因为可怜我留下……”
南一明被他粘糊得气短,不耐烦道:“别说废话!到了这个地步,什么条件我都不嫌弃。你更不用我可怜。”
眼看陈暄听了竟好像要凄凄切切,南一明放出狠话:“我是要利用你。放心了吧?”
说完,他从懵懂的陈暄那里抽回手,转身盛了碗粥递过去。
“快吃!吃完休息,早点康复。”
陈暄看看碗里,rou末青菜米粥,温热,不稠不稀,米粒刚好散开,与水交融成一体,rou末实在均匀,青菜细碎碧绿,最上面飘着薄薄一层油光。
他再看看那个甘心做饭洗衣的人的表情,怎么都感觉潜台词是:赶紧养好病给我起来干活儿!
第19章 卖身不卖心
陈暄稍稍放心了,乖乖躲在被子里吃完剩下的半锅,心想有这个人在身边,天天这种待遇,稍微被利用一下也可以。
且慢,自己满意是一方面,可有机会讲条件仍然要讲!
南一明把碗放回厨房,然后坐在床尾,研究地面研究半天,问:“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还没想太多。估计肯定不能再用以前的身份,恐怕也不能有正常职业了。”
“所以现在是不能再坏了是吗?”
“还有命在,小心些也没有性命之忧;还剩点钱,眼前不会饿死 。其它的……差不多是吧。”
“而且你觉得自己年纪也挺大了。”
陈暄双手垫在头后,冲房顶吐口气,感叹:“是呀。谁知道折腾一辈子,老了老了出事了。还能不能让人安享晚年?……人呐,就得时刻高标准严要求,要不早晚有你难受的。”
“……”这是被老郑传染了?
“你想说什么?”
“我想查清楚自己的事情。既然你现在没什么盼头,不如帮我。我的奇怪之处这么多,万一查出点什么,最少能开开眼界,比在这里等死有意思。”
南一明瞪着铁皮房顶想了一晚上,觉得不甘心死。不死,就不能坐吃等死,反倒有了股干劲。
拯救世界什么的太遥远,可最少得尽力弄明白自己怎么就混到这个地步 。
而对陈暄,要和他讲清楚,让他知道费心费力又拼命能得到啥,得不到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