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颜越听越生气,等掌柜的讲完,他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师尊死活不肯说他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却转头就和楚御铭一同出行!
楚御铭还给师尊买了一堆珍贵丹药!听伙计说的,他们二人似乎还很亲密!
“小意殷勤”什么的,沈颜一想起来就气得想杀人!
他的手握成拳头,骨节捏得嘎嘣嘎嘣作响,浑身冒着煞气,把掌柜的吓出一身冷汗。
“少阁主......您这是......”掌柜的极小心地问。
沈颜咬牙说:“没事,你带路就是。”
掌柜的抹了把额头冷汗,不敢再吭声。
品蕴阁的船已经扬帆待发,沈颜跳上甲板后,掌柜的就大声吆暍,让水手们开船。
船只迎着夕阳驶离海港,摇曳着投入苍茫大海的怀抱。
沈颜孤独地站在船头,海天相接的绯红光芒笼罩在他身上,反射出一片惨淡的暗橘色。
同一片夕阳下的巨型海船上,澴涵心有所感般,走出船舱,踱到船尾,凝目望着浩瀚无垠的海水。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澴涵默念这首诗,搭在船舷上的手微微发颤。
昨夜和今天白天他一直提着心劲赶路,现在终于安定下来,心里的思念和酸痛就如遇到灵气的蝴蝶蓝,肆意地滋生成长,直至将他整个人淹没。
这样的情绪没有维持太久,他感觉到身后传来楚御铭的灵力波动。他定了定神,缓缓转过身。
楚御铭逆光而立,艳丽的夕晖为他高大挺直的身形镀了一层彩光。他笑如春风,眼眸漆黑,像是噙了口古井,里面漾着明暗不定的光芒。
澴涵骤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靠在了船舷上。
“师尊,在看风景吗?”楚御铭不徐不疾地走过来,面朝大海,与澴涵并肩而立。
“御铭......”澴涵侧头看着对方高挺的鼻梁和刚毅的下巴,皱眉道,“我要去做一件极为危险的事。你刚入元婴,以你的资质,化神、飞升也只是时间问题,何苦掺合我的事?若是有什么闪失,岂不是辜负了你一身上好的根骨?”
楚御铭低沉地笑了笑,说:“师尊,修仙之途漫长修远,如果永远无欲无求、无情无爱,那活得再久、修为再高,又有什么意义?”
澴涵心里咯噔一下,直觉这话再往下谈就要出大事,忙转移话题:“你出来之前可与掌门报备?”
楚御铭看他这话题转移得既生硬又仓促,心中好笑,但没有穷追不舍地继续表白。只要自己不说破,师尊就没有理由拒绝,自己还能以弟子的身份赖在师尊身边。
况且......楚御铭垂下眼,神情晦涩地望着海面。师尊刚与那个沈颜分开,一时半会他心里不一定能容得下别人,自己何苦自讨没趣?让时间(ο??????????ο?????????)穿秋裤再久一些,等师尊渐渐放下前面那个人,自己才能水到渠成地拥有师尊的心。
想到这里,他抬起眼,微笑着说:“出来太仓促,确实没来得及向掌门禀告。师尊呢,可是报备过才出的门?”
“实话同你说,我走之前已经辞去了御剑门长老一职。我在信中还特意提到,想将翠竹峰弟子托付给你,希望你开山以后,能够照拂他们一二。”
“这......”楚御铭吃了一惊,没想到师尊为了做那件事,连后路都不给自己留。
“现在你知道事情的严重程度了?”澴涵瞥过去一眼,“此事不是受一次伤的问题,而是有死无生、有去无回的定局,你可想清楚了?”
楚御铭惊疑不定地打量神情严肃的澴涵,良久之后他沉静下来,说道:“师尊,若真是如此,我更不会让你独身涉险了。若是遇到危险就退却,那我岂不是白白受了师尊一百多年教诲?”
澴涵无奈地暗道一声冤孽,小徒弟与自己徒生情愫也就罢了,自己什么时候还招惹了这个大徒弟?
他叹口气,摇摇头,负手离开船舷。
楚御铭一个人立在船尾,望着已经升起的冷月,心里有些醒悟。
也许,大概,师尊并不是与小师弟分手了,而是为了不连累小师弟,刻意避开了。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师尊要深更半夜出门,而且行程如此匆忙。
想透这一层,楚御铭只觉得鼻头发酸,刚才还昂扬的心情陡然跌落,只觉得自己与皓空中的孤月一般可怜。
随后的日子澴涵一味在舱中打坐,无论如何也不肯出门走动了。
于此同时,沈颜在品蕴阁的船上坐立不安,频频登到甲板上问到哪儿了,能不能遇到同一日出发的那条客船。
掌舵的伙计告诉他,大海茫茫,很难在海面上遇到某艘特定的船。而且他们的航路与江城那种大客船的航路不一样,遇上的可能性微乎极微。
沈颜又问那种船在海上航行会不会有危险,能不能平安到达东洲。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