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泉徐徐摩挲着他的腕骨,回道:“是因为我们俩至今都没有机会打一架,所以你在故意找茬吗?”
他哪儿来的什么风流桃花债!要是真有,现在还轮得到他钟樾?!
苏泉手指上的动作细而温柔,渐渐带了点别的意味,麻麻痒痒的让人无法忽视。钟樾无奈地叹口气,知道他必定是在报复刚才那句话,只好反手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再乱动:“总有机会打一架的,你别急。”
苏泉脸红了一下:“你这句话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说话间他们已攀到了目之所及的最高处,这不是什么陡峻的山峰,充其量只是一片荒野之中微微凸起的小山丘。风在整片荒地上缓缓刮着,四处都是灰黄的,大地的筋脉不知被什么撕扯成了裸露的伤口,狰狞地爬行过荒原。
“这有点像是……”苏泉说了一半,忽然停住了。
“什么?”
苏泉摇摇头,阖上眼睛,轻声念出一段法诀。
他奇异的嗓音宛如哼唱,温和得像是阳光下清澈的海水。
钟樾注视着他抬起手,在空中虚虚划出一道弧线。灵力的扰动从他们身边扩散开去,空气如同有质的水波一样翻涌起来;风从山丘之下倒灌而来,将他的头发从肩上扬起,白色暗纹的丝缎发带从钟樾脸上拂过。
片刻之后,苏泉睁开眼睛,跟钟樾始终相扣的手心里有些微的汗shi。他蹙眉道:“有残余的水系灵力……虽然不强,但到处都是。我觉得这个地方,可能是一个废弃的法阵。”
钟樾沉稳地点头:“不仅如此,而且你有没有觉得,它看上去很像是一个……占卜用的gui甲?”
苏泉一怔,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遍,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深沟和灼烧般的痕迹,愈发觉得这可不就是个gui背么?若真如此,那事情倒是有了解释:蒲牢情知不对,立即跑回家求援去了。这位夏泠仙子必是受了赑屃的嘱托,在此设计他们的。而这个状似gui甲的法阵,很可能就是赑屃留下的。
“这赑屃……我不曾见过,只听过些风言风语,说是天赋占卜之能。若果真如此,那么伽延尊者是如何算准自己天劫之期的疑惑也就解开了。可是话说回来,虽说他掌管七叶窟事务,但真要有什么大事,也还是得向迦叶尊者禀告的吧?你说那蒲牢和赑屃又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穷神仙,凭什么白白帮伽延尊者做这种事呢?”
钟樾摇摇头,也表示不解:“这也只是个猜测。”
“你可见过那一位?”苏泉转念一想,忽然眨眨眼,“他平日里没事会背着个gui壳出来晃悠吗?”
钟樾无奈道:“他怎么可能化不出人形?”
“也对。”苏泉若有所思,“那眼下这个,不会是他自己的壳子吧?”
钟樾愈加无奈地望他一眼。
苏泉两指捏着自己的下巴:“不过我倒不觉得他们那一家子能这么快修炼出真身离体的法术。”
仙法修到最高的境界,便无任何东西可以束缚住施法者的躯体。但就蒲牢的不成器来看,他的几个兄弟们就算强也有限,该不至于到了如此天人合一的程度。
“其实你应该能感觉出来。”
“阿樾,你不用这么聪明吧。”苏泉转身去摸他的脸,两手像捧着个什么宝贝一般很轻柔地在他面颊上抚了一下,然后将嘴唇凑了过去。钟樾微微偏头向他迎过来,苏泉狡黠地笑了一声,迅速侧过脸,将一个亲吻落在他唇角。
他们的身量非常相仿,钟樾略微高出些许,苏泉要这么玩,他也拿他没办法,只能似真似假地抱怨了一个字:“痒。”
“你真的有这么怕痒?”苏泉用气声道,“那这样呢?”
温软的舌尖伸出来,迅速在唇齿间扫过,灵活得像一尾抓不住的鱼。
但钟樾果断抓住他了,他单手卡在苏泉后腰上,想要加深这个吻。怀里的人向后一仰,笑道:“神君,你说得对。我的确……感觉出来了。”
钟樾面上显出一点尴尬的神情,当然不会自投罗网去问他感觉出什么了,只若无其事地放开他:“少侠,好腰。”
苏泉一边憋笑一边板着脸:“这个gui壳是死透了的,但我能感觉到这里还有在流转着的、来自南冥的灵力。”
“能探出具体方位吗?”
“不能。”
钟樾略略感觉了一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好像有些奇怪的声音。”
既然拿定了方向,他们便走得极快。一炷香时间之后,连苏泉也能听见了:“这是哭声?还是什么诵经声啊……我觉得都差不多。”
优波离要是在这儿,说不定会跟他打起来。
照理说以他现在的本事,等闲和尚根本伤不到他一根毫毛,醉鱼草对他也未必有用了,但苏泉看和尚就是横竖不顺眼,可见少时的Yin影有多深重。
一阵风沙忽地平地扬起,那种依稀的嘈杂之声顿时分明了,呐喊、哭吼和什么东西断裂倒塌的巨响混在砂石鞭笞过地面的声音中,蓦地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