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樾见他不说话了,也不着急,自己慢慢地喝着茶。苏泉有点进退两难,眼下这也不是逃避的办法,若要他不待在钟樾身边他又舍不得,偏偏心里有脾气没发出来,不上不下的很是难受。
茶杯搁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
“苏泉。”钟樾道。
鱼尾拍了拍水面,在青花壁上掀起一小簇水花。
钟樾突然一声不吭地站起来,转身开门便出去了。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上,苏泉茫然地看着水面,心里觉得空荡荡的。也许他方才不该不搭理钟樾,也不应该发这点没来由的脾气——他也知道其实自己是不占理的。
他忽然觉得在水中也窒闷难言,猛地拍打了一下水面,下一刻已化了人形,站在桌边沉默了一阵子,又坐到方才钟樾坐过的凳子上。
苏泉凝视着那只鱼缸,钟樾摆的这个位置很好,有一点阳光从窗外漏进来,窗格子和一盆吊兰的Yin影落在水面上,水底的鹅卵石闪亮亮的。
要出去找他吗……
苏泉单手撑着脑袋,犹犹豫豫地想了一会儿,阳光渐渐暖起来,照得他昏昏欲睡的,不大会儿竟趴在桌上迷糊了过去。
钟樾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俊美的青年压在自己的胳膊上,散乱的头发糊了半边脸,兴许是阳光照在脸上,他睡得不大安稳,眉头也皱了起来。听到开门声也没醒,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这么点时间就睡着了,真是有够没心没肺的……自己刚刚还担心他生气,实在是多余得很。
钟樾笑了笑,把手里的托盘放到一边,走到他身前挡住了阳光,低下头吻在他嘴唇上。
温软的触感让苏泉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也不知道是什么,吓得一睁眼就直往后退,谁知钟樾早有准备,单手扣在他后脑,猝然加深了这个吻。
舌头长驱直入,挑开齿列与他纠缠,空气骤然消失,shi而热的口唇亲密得让心脏鼓噪起来,缠绵胜过山林里的一百场春雨,夜色里的一万点秋星。
“阿……樾!”苏泉含糊着,一口咬在他舌头上。
他喘得很重,钟樾稍稍松开些,手掌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后颈,又去亲他的脸颊和脖子:“我不会……不管你。”
“哪个要你管!”苏泉口是心非,脸比刚才还红。
钟樾也不逼他:“吃饭了。”
苏泉一时尚未明白,忽然瞥见旁边桌上的托盘,只见装了一碟核桃糕,一盘凉拌蕨菜,两碗春笋雪菜面。
苏泉心里一块大石落回原地。方才钟樾那一副拂袖而去的样子,原来是去买吃的了。他有一点内疚,又有一点得意,纠结了一会儿,开口道:“潼镇人不怎么吃辣,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钟樾将碗筷递给他,不以为意:“如此也挺好。”
苏泉吸溜了两口面条,又端起碗喝汤。春笋极鲜美,这店里做得也算讲究,取的都是嫩头,底下用的也是熬煮许久的高汤。他吃得高兴,方才那一点情绪早就丢到了九霄云外,咂咂嘴,拉着钟樾的袖子:“神君,不如吃完饭我们再吃点别的?”
钟樾挑眉:“嗯?”
“不吃算了。”苏泉又把头埋进了碗里。
不过片刻,店小二又在外头叩门,送了一壶酒并一碟子炸花生米来。
“你还要了酒?”苏泉望向钟樾。
店小二笑道:“这位公子特地嘱咐了小的,去镇上最好的酿酒家里买来了酒,二位可以……”
他说到这儿,面色一僵,极其震惊地看向苏泉。
苏泉当然知道他是因为之前只见钟樾一人在房间内,此时突然多出来一个大活人,心下惊讶,但是也懒得跟他解释,只道:“我们定会好好品品,不辜负你一番美意的。”
小二诺诺道:“是。二位慢用。”
他正要走,苏泉又叫住了他:“话说镇上可有什么有趣的热闹啊?”
小二想了想,点头道:“二位公子来得巧,确实有一桩。呃……”
“怎么吞吞吐吐的?”
小二眼珠转了两转,看着也是个聪明人,打量了一会儿钟樾,又去看苏泉,有点不太好意思地挠头道:“小的见二位公子通身的气派,应当是正经读书经商的人吧?这个热闹说与二位听,只怕污了您的耳朵。”
苏泉的兴趣立刻上来了:“说来听听!”
钟樾搁下筷子,十分沉稳地将手按在了苏泉的大腿上,阻止他兴致勃勃地屈膝踩到椅子上来。
店小二识趣地移开目光,深觉自己不该多嘴,此时进退维谷,只得道:“是那行云阁里的花魁夏泠姑娘,今夜会出场弹琴,这可是潼镇里除了年节,最热闹的时候了。”
苏泉一拍大腿,“啪”一声拍在钟樾手上:“你说那花魁名叫什么?”
小二偷偷斜觑钟樾一眼:“夏、夏泠……”
“哎哟我了个乖乖,不得了。”苏泉扒着钟樾的手,“荀亦双说她是花魁,我只当是句玩笑话,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