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稀罕?”苏泉低声笑道,“但都没有你这么值钱。嗯……不该说得这么市侩,应该是……都比不上你珍贵。”
☆、错迕 1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
七叶窟在亘古之时,恰如其名,乃是僧侣苦修之所。最初的僧侣们着单衣,执斧钺,辟万顷山石,数代之后,佛窟绵延于乾昧山东麓。传说当日此地极旱,虽非尘沙飞卷,却是寸草不生。苦行僧们掘地打井,深入数十米,只得饮不过月余。其后佛陀亲至,取石中之心,于是甘泉自地底涌出,昼夜不歇。泉声泠泠,如佛堂仙乐,故名“妙乐泉”。
至于再多年以后,七叶窟遍植菩提娑罗,佛法令妙乐泉中开出睡火莲,就是后话了。
凛冬的七叶窟,雾气从水面上升腾起来,又凝结在高处的叶片边缘,望之一如Jing雕的纸花,白色的森林之中,风过便有纷纷碎雪。
象牙白的台阶与银装素裹的佛家圣地浑然一体,拾级而上的小僧手里提着一只篮子,里面是简朴的餐食。他看上去年纪很小,但谨遵戒律,一步步走得不急不缓,直到那个雾气最重的地方。
棕榈堂的门大开着,或许是水雾的缘故,里面的长明灯有些看不分明。但门口的三只蒲团上,却没有了那个一直长跪于此的身影——
小僧心中一跳:“迦延尊者——”
没有回音。
迦延养伤一月方才出关,形容愈发清癯,不苟言笑。那之后,他便独自待在棕榈堂,未曾离开过片刻。
守于此地的小僧难免疑惑,前有日日前来长跪的迦叶尊者,后是忏悔已久的迦延尊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七叶窟除了佛陀之外最尊贵的两名尊者如此?
他不由得微微加快了脚步,白色的雾气中,有个什么东西绊了他一下,他一低头,这才发现雾气浓郁得惊人,竟连身前的地面都模模糊糊的!
“迦延尊者——”
“何事?”一把低而凉的嗓音响起,同时小僧望见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棕榈堂的门前,手中似乎托着一盏小小的火焰。
“尊者。”他停下脚步,躬身行礼,“迦叶尊者命我奉您在此修行,故而一问。您今日的餐食在此。”
那只篮子被放在了最高一级的台阶上,里面的东西已经凉透了。
迦延尊者道:“你回禀师兄,不必挂怀。我在此苦修,必不令他失望。”
那小僧应了,正要退下,脚下忽然猛地一震。
“当”的一声,一点火焰从迦延掌中落地,砸在冰冷的玉阶上,飘摇了两下,终是熄了。
整座棕榈堂内的长明灯暗了又亮,那一瞬似乎灌入了千尺万丈的寒风,小僧几乎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被撕碎!
“是北海……”迦延诧异地转向那个方向,倏地一愣,只见重重迷雾之外,有一点不起眼的蓝光一闪而过,在他瞳仁上划过一道略微妖异的痕迹。
苏泉近日来实在是过得有些惬意了。
其实三界之中,除了魔族和鬼族常常干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之外,须知人、神、妖在有一些事情上是很相通的,譬如少时都会有一段想要上天入地的时光,但囿于能力不同,能捣的蛋就大相径庭。凡人的孩子揭了自家的瓦片、摘了邻居的枇杷都要被臭揍一顿;小神仙们或许家教严些,偷跑出去转个几日也很了不得;小妖Jing们更放肆了,遇上那些天资好的,吓得一村一镇不得安宁都是小事。
但苏泉不是这样的。没有长辈跟在后面收拾残局的孩子,总归觉得闹那些有的没的也没多大意思,这就像哭了也得不到糖的孩子,摔倒了多半也就自己爬起来了。但这不等于他没有这种天性。
如今天时地利人和,他不但有闹腾的时间和本事,还有一个时时盯着他的钟樾,实在是给足了他张牙舞爪的空间。
除了自己每日都要躺到日上三竿之外,他还不许钟樾起床,晨光熹微时醒一次,喝口茶就又倒头睡了,还要使个术将屋子里的光线都遮了。
由此可见钟樾是一位心胸十分开阔的神君,由着大妖在自己的地盘上明目张胆地使用妖术,他也平心静气的,甚至有一种放纵他脾气的乐趣。
山中天气多变,与苏泉的借口一样时时不同,奇异得能翻出花来。若是他懒的时候,刮风下雨日头太大,他都只想在床榻上度日;若是他兴致上来,冰雹烈风祸不单行,他也要出去浪上数个时辰。
——而且还非得拖着钟樾一起。
他当然不是没了钟樾就不行,但好像生出一种奇妙不可言说的心思,每一件细微的、无聊的、幼稚的事情,都要与他一同做过一次,方才心满意足。年轻的神君与他心照不宣,假装不经意地由着他,心口隐匿的植株疯长胜过山坡上Jing心呵护的辣椒苗。
“凡界……这儿。”苏泉从他书房里找出一卷地图,拂去上面的云雾,其下河山浩浩,片刻便能望见世代兴衰上演,金戈铁马,歌舞升平,尽如云烟过眼,“我上次去已经是挺早之前了,不知道改朝换代了没有。但是这一片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