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六道视线全都集中在他那只恶劣的手上,苏泉“噌”一下站了起来,恍若无事:“不见了,是说这段时间都没见到伽延尊者?”
普化摇摇头:“之前二师伯被大师伯罚跪在棕榈堂,每日都能见到的。但后来忽然不见了,大师伯已派了其他的师伯们出去寻找。”
这怎么是不见了!这根本就是逃了嘛!
苏泉唏嘘两声,暗暗感叹这帮和尚倒是挺光风霁月,这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居然连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赏罚不避人,这绝不是任何地方都能做到的坦荡。
钟樾忽然问:“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普化掰着手指,说了一个时间。
钟樾又问:“你方才所说的北海有异动,是怎么回事?”
“小僧不知。只知晓那与二师伯不见了是同一个时候。”
苏泉抱着手臂没作声。北海距离七叶窟实在天长水迢,同一时刻发生的事情也未必就会有因果联系,有时候想得太复杂了反而没有必要。
两个小和尚摇摇晃晃地抱着沉渊剑,行礼告辞。化物与隐物的仙法虽基础,但恐怕他们目前只晓得读经修心,距离这些具体术法还有些日子。乾昧山中这一带虽安全,但伽延若已逃逸,就又多了几重变数。
苏泉“哎”了一声,从普化腰间扯了一只小小的布袋,又将那名剑隐了,把带口扎紧:“回去让迦叶尊者从这里面拿,他肯定有办法。”
雪庭小声说:“苏公子好厉害!”
“那是。”苏泉被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表扬了也十分高兴,“我可比你师傅厉害多了。”
“师傅有教导之恩,就算不厉害,也是我们师傅。”雪庭一板一眼地说道。
果然和尚还是和尚,长得再可爱,也还是没劲。
两个小家伙走了,苏泉童心大起,一转身就往钟樾怀里扑。
钟樾张开双臂接住他,在他耳边道:“我算了算,如果照这孩子说的,伽延尊者失踪、所谓的北海异动的时候,我们正好被困在桐花埠的那个法阵之中。”
苏泉静了静,下巴搁在钟樾肩上,将自己的思绪逐渐归拢理清:“你的意思是说,这两件事情的推动者掌握了我们的行踪,想要刻意避开我们的感知,还是说,我们在那个法阵之中所做的每件事情,导致了这两件事的发生?”
这话说得拗口,他语速不快,钟樾一字一句地跟着,心中亦不确定:“以我们当时的判断,那具gui壳虽蕴多年灵力,但绝不是赑屃什么顶要紧的法器,否则解决起来不至于如此简单。”
苏泉明白他的意思:“能震动天下的法器,就算是他们家显赫悠久,也不会多得跟厨房里的大米似的,哪能随便拿出来给我们毁了?”
钟樾沉思片刻:“你是不是忘了另一件东西?”
两人推推搡搡地进了门,成日这么黏糊糊的,苏泉饶是再厚的脸皮也有些遭不住,此刻既然说到正事,便绕到桌子的另一边坐了:“你说纯渊剑?说到这个,其实我刚刚留了个心眼……不过那俩小光头没这么快走出你这片地界,我们可以先睡个午觉,再起来看戏。”
乾昧山中但出百里,便气象不同。两个小圆脑袋手牵着手,穿过一片桃红柳绿的山坡,正待休息一会儿,雪庭忽然盯着旁边的一丛灌木,咿咿呀呀地不知叫着什么,最后才含混发出两个字:“……师兄!”
普化顺着他手指的地方一看,只见那儿挂着几个小小的果子,和周围枝叶一样的青绿色,亏得他眼尖,不然很难看出来:“酸,不好吃。”
“尝……尝。”
普化有些为难:“师傅交待过,野外的东西不可随意食用。”
雪庭听了这话,很乖巧地不闹了,自己寻了一块平坦的石头,伸出小手拍了两拍,坐下不动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万木谷的石屋里,苏泉正指着他腰间对钟樾说:“他们俩的小布袋,调换过了。”
他右手掌心的上方,悬空浮着一面镜子模样的东西,但当中都是缓缓流动的水。他之前在雪庭身上留了个小小的法诀,便是为此。他这妖法跟神仙们常用的水镜不大一样,不必依赖仙器本身,随时可用灵力化出,远隔千里也不妨事。但为难的是必须先在他所要窥看之处留下契约,若是与他毫无干系的人或物,他便无能为力了。
钟樾看了看,这他倒没怎么在意:“不是两只一样的布袋么?”
修行者们最常用的灰色粗布,大小也是相仿。
“我放沉渊剑的时候,袋口系的那个结与原先不同。”
钟樾点头,再看时,只见他们二人休息了不多会儿,便又重新启程,山高路远也不曾喊累。天快擦黑时,普化忽然停了停。
只见不远处的山坡顶上,一位仙者腾云而来,飘然而落。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衫,领口绣着龙纹,是个家仆打扮。
普化一拱手,雪庭也跟着他一拱手。
对面那家仆赶紧还了个礼:“在下乃是赑屃公子府中下人,此来是为送公子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