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他没有料到,自剑柄处竟然生出一股诡异的大力,好似有谁在另一端推出一掌,剑柄猛然击中他胸口,竟将他向后击飞出去!
钟樾一惊,凌空接住苏泉,只见苏泉掩着口咳嗽了几声,皱着眉示意自己没有大碍。
在看不见的虚空中,一股磅礴的力量猝然袭来!
苏泉与钟樾同时从两个方向出了剑招,刀割般的灵息忽然掀起一阵灼烧样的疼痛,苏泉用力握了握剑,推后几步稳住身形:“这是什么东西?”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趁着钟樾尚未回头的间隙,自嘴角抹去一抹血迹。
钟樾道:“有什么东西被封在这里面了……”
他以一个快而不乱的速度暂时凝出一道结界,屏障般挡在了两人前方。而如此一看,形势变得更加明显:有什么无形无质的东西,正从冰层的裂口之中流泻出来,逐渐腐蚀着淡青色的结界!
苏泉诧异道:“幽魂还有这样的功能?”
“现在还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钟樾无奈道,“你看这个像什么?”
“不知道啊……我该看出来什么?”苏泉飞快整理着思绪,“不是据说羲和仙子修为其实一般吗?若是被浸在这种东西里面两三百年,还能剩下点什么?”
“所以这只是用来放着别人找到她的。”
“他们不敢杀羲和?”
“天界仙籍上正经有名有姓的神仙,若是死于非命,自然不可能这么久了都无人知晓……否则这掌事的仙官未免太过失职。”
“所以?”
“……是恶鬼的死气。”钟樾缓缓道,“你还记得苏城的结焰塔吗?”
他的想法是如何做到这么跳跃的,苏泉有些愣神。他胸口灼烧得难受,一团火似的痛楚萦绕在胸臆之间,令他面色逐渐苍白,更难以跟上钟樾的思考。但下一刻钟樾便自身后更用力地环住了他,和煦的灵息从后心缓缓注入,顷刻便消弭了他方才所受的伤。
“不要硬撑。”钟樾在他耳边道。
苏泉点头:“知道了,劳你费心了,行不行?”
“我愿意给你费心。”钟樾握了握他的手,“结界撑不了太久,我们要尽快想出对策。”
“不仅如此。”苏泉道,“后面那几位怎么也该到了。既然他们这么处心积虑,我们也不好两手空空地就这么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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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泉暗暗揣度,只觉得钟樾的修为灵力,就跟他这个人一样,沉稳得不动声色,但又可靠无比。灵力这回事,并不是随便谁都能渡给谁的,大多需要血缘相近,或者修行的路子相似,否则渡不了太多。譬如同门的师徒之间就会好些,所以到了救命的时候,如果跟师兄弟们的关系一团糟,情况往往就比较危急。但那也是在情急之下撑一口气的,至于像钟樾这般自带愈伤功能的,就是凤毛麟角中的凤毛麟角了——起码苏泉混了这么久,只听说过这么一个。
这真是太厉害了,简直像是得了一块免死金牌!
苏泉得意洋洋,心里那条小鱼用鱼尾巴在水面上甩了几下,拍得水花四溅。
他隐约感觉那冰层之中封住的东西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可怕。当日在苏城的水下,青面的恶灵被幽冥之火燃烧、粉碎,汹涌的死气和怨气由于有《甘露陀罗尼咒》的镇压,他们所能感受到的,就弱了好几分。但这里可没有任何能挡一挡的东西,早知道就把优波离带上了!反正那些经文咒语的,应该所有的和尚念起来都差不多吧?
苏泉胡思乱想了一阵,觉得呼吸之间已然完全顺畅,这才拉了拉钟樾的手:“我没事了。”
“你看——”钟樾道。
苏泉这才发现自己漏掉了什么。
就在他们的结界被腐蚀的同时,冰层竟也像一个受了严重烧伤的人身上的皮肤一般层层剥落,露出了一个半球形的洞xue。
蓝色的冰上有流水似的痕迹,一位素衣的女子散着头发,从沉睡中缓缓醒来。
苏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好像担心吓到她。
那女子睁开眼睛,她的瞳孔颜色本就很淡,明亮的天光透过周身冰层的折射,将她的眼睛映成了清澈的水蓝色。
而她似乎并无任何惊诧和不适,眼睛里的情绪和面上的表情都十分宁和平静。
羲和站起身,缓缓朝前走了几步。然而就在她的脚尖越过冰洞Yin影边缘的一刹那,她的裙裾竟然凭空燃烧了起来!
钟樾同苏泉对视一眼,掣剑击碎了摇摇欲坠的结界,喝道:“仙子请退后!”
羲和腾身而起,恰似一片被风卷起的碎雪,轻飘飘回到身后的冰洞之下。阳光和冰凌在她身上投下一片片光影,她好像被融入到冰冷的颜色之中,衣裙上的火苗转眼便熄了下去。
苏泉看在眼里,只这片刻的举手投足之间,这位仙子便显出了逼人的冷。并不是她的神色有多么冷漠,而是周身的气度仪态,皆有一种难言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或者说,对她来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