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席宽敞得很,苏泉走过来往他腿上一躺,捏了一下钟樾的脸:“你也知道我很累啊?”
钟樾“嗯”了一声:“是啊,练剑真的很累。”
他刻意加重了“练剑”两个字,好像真是他们晨起过了那几百招累到了对方,而不是别的什么事。
苏泉偏头在他衣服上一蹭,脸色有点像喝了酒似的:“一天到晚瞎说。”
钟樾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轻轻将凌乱的发丝梳拢:“那你想听什么?我说给你听。”
苏泉摇摇头,忽地想起一人:“对了,好像没有夏泠的消息?这姑娘到底是什么目的,羲和说的‘佛愿’又是什么,你一点都不好奇吗?”
钟樾喝了口茶,笃定道:“这些事情,我想过几天自然会有人来告诉你。”
说什么来什么,不出小半月,优波离找上门来了。
自从万木谷中住进个苏泉,和尚自觉任何时候来都是“不速之客”,也没什么白天黑夜的区别了,因此事情一了结,半夜他也跑了来。
夜里有夜里的好处,莽莽苍苍的山谷里,一眼就知道天资卓绝的神君与那位修为骇人的妖Jing身在何处——苏泉硬是缠着钟樾在屋顶上浮了团篝火,两人披着同一领披风在看星星。他们在一件事上轻易达成了一致:樕蛛山与乾昧山中的星空很不相同,而且都很值得一看。
优波离从半空中一看,感觉心都在滴血:为了香味,竟然拿檀香树枝引火,这是何等清新脱俗的骄奢yIn逸啊!这妖Jing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神君他居然还由着他胡闹!
感觉到背后有人靠近,苏泉小小“哎呦”一声,没皮没脸地往钟樾肩上一靠:“阿樾,我困了,想去睡觉。”
优波离忍不住将自己的僧衣裹得紧了一点。
钟樾听得好笑,半搂着苏泉转过身道:“我这里很少待客,客房的确一般,但若是你不嫌弃,也可以住一晚上,明日我们再说。”
他倒是当真很少待客,千八百年的就带回来一个苏泉,还直接就住进主人的寝殿了!
但优波离哪里能说别的,唯有点头谢过罢了。
☆、谶言 3
钟神君的“一般”也说不好是不是谦虚了,那些浮华的明珠、金饰是一应没有,但素纱的窗纸里也密密嵌了银丝线,架上的玉、石二类玩赏物为多,几本不起眼的书册都是难得一见的孤本。日用的烛火灯油、床榻桌凳,一应都普通得很,客房内看起来也确实是很久没有人住过的模样。
七叶窟当然早就不再是什么苦行僧的地盘了,但也不会过分铺张,万木谷这点清雅的装饰倒是很对优波离的胃口——和尚想了想,反正对不对胃口都是巧合,神君毕竟不会特意来给他费心。
这么一思量,顿觉四大皆空,灵台空明,什么也不多想,翻了几页钟樾的藏书便沉沉睡了。
翌日天有些Yin,优波离是寅时末便醒惯了的,但于情于理都没有打扰主人清梦的道理,愣是在自己房里打坐修炼到辰时。他远远往主殿走去,晨雾缭绕的石屋背后传来凌厉的兵器破空之声,单凭听都能想象到剑招迅捷无lun。
优波离绕过去,正见到苏泉手腕翻花似的连挽数下,仅凭手中剑刃的准头将一排叶尖整整齐齐地削下,那柔软的叶片被灌注了剑气,竟似箭头一般没入了泥土!
想来是为了方便练剑,这妖Jing今日劲装短打,难得将头发整齐束起,一张脸更显得年岁小,但剑气未收,他眼里身上的锐气也清晰得逼人。瞧见优波离,这才收了剑,擦了一把额头上几乎看不出来的薄汗,一边紧了紧护腕的绑带,一边朝和尚走了过来。
“早啊,吃了吗?”
这打招呼的方式实在不是乾昧山的风格,也就他这么随性。
优波离摇摇头:“哪里有吃的?”
“哈哈!”苏泉看起来心情很不错,“没有!”
“……”
优波离方才看到他练剑时利落的身姿,忍不住道:“你们倒不拘泥于老派神妖那一套,能用灵符咒语解决的事情绝不大打出手。”
“我们年轻嘛,不能那么懒。”苏泉笑得懒洋洋。他身上有一种可以即时变换的特质,前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跟优波离口中的“老派神仙”相比,苏泉和钟樾自然是年轻的。只不过钟樾年纪不大,地位却高,加之从前出门的次数实在少,便有些年岁大些的错觉。
优波离想了想,缓缓开口问道:“上次我似乎望见你原身的背上,有一枚金色的鳞片……”
“哟,这都被你发现了,看来只能灭口了。”苏泉半真半假地说着,“那天情况那么混乱,你不帮忙救人,怎么盯着我看?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我要告诉我们家神君了啊!”
“……”
苏泉笑起来:“看把你吓的。”
优波离摇摇头,叹了口气:“看你这反应,多半神君同你提过当年真佛所言了吧?”
苏泉不置可否:“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