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谶言而已,并非完全没有改变的方法。这虽非咒语术法,但只要系在仙者之身,其解法亦是与咒术类似的……”
等到得窥谶言的神佛湮灭,他们眼中所见的命轨自然也归于寂灭。
钟樾冷冷看他一眼。
优波离一愣,心知失言,忙禁言不语了。
☆、神祠 1
雨珠从房檐上轻轻巧巧地落下,“啪嗒”一声擦过竹叶细长的边缘,落进底下shi润润的泥里。酒肆三层的雅间,一位年轻公子摇摇晃晃地走到窗边,手里还握着一只酒壶,他眯着眼望了望远处刚出炉青瓷似的天色,不耐烦地一挥手,滚滚黑云如同受到了不可抵抗的召唤,夹杂着雷声聚拢在苏城上空,不一会儿,全不似春霖的沉沉雨幕便倾盆而落。
那英俊公子穿着一身墨蓝,腰系缎带,身姿修长妥帖,身边还佩了剑。喝到微醺之际,鬓发微乱,眼神也有些迷茫,活生生一个落拓不羁的江湖游侠。
他靠在窗边,望着铺天盖地的雨水,露出一个似有若无的笑。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注视着灰蒙蒙的天空某处时,好像清明了一瞬,又浑不在意地举起酒壶,给自己倒了酒。
他举起手腕的时候,袖口露出一点流光端严的黑色珠串,虽不张扬,细看之下清光温润得摄人心魄。他的眼神在自己的手腕之上顿了顿,好似略微疑惑不解,然后将珠串半褪到手掌中,用手指摩挲了片刻,终是没舍得拿下来。
那雨下了小半个时辰,青石板街上汇成了溪流,逼得街上几乎没了行人。苏城之中河道遍布,四通八达,饶是如此,内河水位仍是暴涨,听闻官差已命人飞速传令渭崖门开闸泄洪入南冥。
雨下得不同寻常,难免有人议论。苏城的凡人与别处不同,与诸多神妖杂居多年,早能分辨出这反常天象中的诡异之处。再就是一些水系妖物,一早便嗅出了这天象中磅礴的妖力,寻来了酒楼周围,窥见窗边人影却不敢造次,只远远跪拜离去。
苏泉眼力不算上佳,但也早看见了雨中小妖,只不过懒得招呼,微一扬手,举杯遥敬算是致意。他这儿迷迷糊糊地喝着,突然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人影,越过众妖腾身而来,躬身一揖道:“苏公子。”
有一阵子没见了,苏泉稍稍凝神,想起这正是苏城司雨的小仙青沅。
这位小仙是个耿直的性子,苏泉早就领教过,想必此刻这点欲言又止的表情已然是承了前次被他们救过一命的情。
苏泉给他斟了一杯酒:“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青沅看了一眼那杯酒,没有去动,只道:“公子发泄也差不多了。但您可知……”
“我知道。”苏泉截断他话头。
他心情实在不好,也不能累得人界城市一同受累,此刻收了法诀,外头绵绵雨意裹着委地残花,天色立时亮堂起来。
“那么小仙告辞。”青沅道。
苏泉没拦他:“真不喝一杯再走?”
青沅来去匆匆,他心里惦记着云头上那位等他回话的神君,谁知回去一看,云收雨散,钟樾也不在原地了。
苏泉并不知道这一茬,雅间的门被敲响的时候,他以为又是上菜的店小二,谁知进来的却是个年轻姑娘。这女孩穿一身软烟似的的紫纱,眼角一抹俏皮的明黄,爽利明媚。
苏泉一愣:“姑娘可是走错了?”
“没有。”那女孩笑道,“苏公子,你是不是认不出我?”
苏泉自诩妖品良好,酒品更佳,绝无什么喝断片了之后留下的风流债,听了这一句仍是十分沉着:“敢问姑娘是?”
女孩走近两步,在他对面坐下:“他们都说苏公子你修为高强,是一位不好惹的前辈,劝我别来。但是……我今年能化形,一大半都仰赖你的帮助,我想于情于理,我都该来谢谢你。原本今日,我想你应当会去找我的,可你却没出现,若非这场雨,恐怕我也找不到你。”
“你是那个……”
从前他经常拿人家当河道指路牌的凤眼莲!
“我就叫阿凤,是不是很好记?”
苏泉恍然笑起来:“是你啊,幸会幸会。喝酒不喝?刚刚来了个小仙君,我这么好的酒他竟不要。”
阿凤抿了抿唇:“我没喝过,可以试试吗?”
苏泉一挡她伸手要拿杯子的手:“没喝过就算了。你一个女孩子,不知酒量深浅,不好在陌生人面前随意喝酒。”
“你可不是什么陌生人。”阿凤有点害羞地望着他,“虽然你是第一次‘真正’见到我,可我已见过你许多次了。”
苏泉摇头:“可你不知道我是何居心嘛。若我拿灵力助你化形,其实别有所图呢?”
“你不会。”阿凤道,“他们竟说苏公子凶神恶煞,我必然说不上一句话就会被扔出去,等我回去了定要一个个反驳他们才是。”
此言一出,两人都笑起来。
苏泉笑归笑,笑完了,心口还是沉闷难言。
他不管不顾地在这儿召雨,想引来的可不是这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