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你不但嫌弃我没文化,还趁我不在背着我悄悄学和尚的语言?”苏泉现场给他表演一个火冒三丈暴跳如雷,“我看你是要造反了,你是不是还想上房揭瓦?”
“不是。”钟樾说,“就算在当年,你也不是什么糟糠,你一直是金玉。”
该死。苏泉心里一溃千里。
他其实非常在意一件事,前阵子他问过钟樾,这人信誓旦旦地承诺“不管你在哪,我都会来”,可是很显然,在苏泉缺失掉的那一段记忆里,这个人并未出现。
否则,他们现在应该也不用从这堆羲和之书里找线索了。
不管做神妖还是做人,最重要的还是往前看。苏泉在心里尝试说服自己,又问道:“所以和尚是不是夹带私货了?这鸟语写了什么?”
钟樾看着满目弯弯曲曲的字符,神情渐渐古怪了起来。
“你自己看吧。”他食指、中指并起,在那竹简上一点,曲曲折折的梵文被看不见的力量从竹简上牵引出来,当空变幻成了汉语。
“这不像是羲和之书啊……”苏泉眯着眼睛瞧了一会儿,“还是羲和仙子偷懒,直接把它当什么轶闻录塞了进来?”
这果然是一卷七叶窟的记载,说话文绉绉的,不过好在并不是什么经书了悟,不然苏泉可能会当场
强拆考古研究院的地下室。换用人话来说,它记载了一件非常一言难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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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多年前,也就是非常接近上一次羲和之书颁行的时候,突然有一天,正带着弟子们在人间修行的优波离尊者,被大迦叶尊者加急的传讯召回了七叶窟。
迦叶是一个很沉得住气的人,伽延一事过后,他更不怎么在人前露面了,完全安于做一个传说中的隐修者。他又收了寥寥几名亲传弟子,虽然每个人个性不同,但受教于他,都十分尊敬妥帖,多年来从没出过任何岔子。七叶窟山门再开,台前有七窍玲珑的优波离掌管诸事,迦叶更不Cao心,因此这还是第一次他召优波离速归。
名义上,大迦叶尊者仍是七叶窟地位最高的人,优波离也非常敬重自己的大师兄,故而收到讯息之后立时返回,结果十分意外地见到了迦叶上千年也未必露出一次的气急败坏。
——只见他揪着一堆徒子徒孙们,丢到棕榈堂门口,喝令他们跪好,然而这群不争气的家伙一个个东倒西歪的不成样子,有几个几乎瘫到了地上,比飓风扫过的芦苇还不如。
优波离见了大惊,一时间还以为他们中了什么毒或是咒,连忙上去号脉,可并没发现什么不对,便问迦叶道:“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迦叶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优波离忍不住怀疑眼前这个师兄是个披着同样脸皮的冒牌货。
然后他鼻端隐约闻到了一股气味。
这种味道,照理来说在七叶窟是不该出现的,十分突兀,可优波离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主要是因为他在凡间行走得久了,难免习惯了。
那是一股酒气。
一旦意识到了,他就觉得这味道越发浓郁,到了一种难以忽视的地步。
大迦叶尊者的弟子们,居然在佛门净地里偷偷破戒喝酒?
优波离总算知道师兄为什么那么生气了,但心中油然而生一种荒谬之感:“这是喝多了?呃,师兄,他们近日也没出去过,这酒是怎么来的?”
迦叶将一封信扔给他。
说是一封信实在是抬举那张破纸了,揉得皱巴巴的,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写着:得凭缘撷山Jing,愿以身证醍醐。曾与大师畅意一叙,特以薄礼相赠,万勿推辞。
这“山Jing”,便是指的足足三十瓮山杏酒。
而且甚有来头,山杏采自乾昧山万木谷,与那曾结过摩尼珠的檀香树比邻而居,灵气浸染,更是……容易让人喝醉。
但那些小和尚们哪里知道厉害,这收信人是鸠槃荼,他尚未拿到手里,先被同门师兄弟们喝了个Jing光,就此酿成大错。
大迦叶尊者见晚课时间少了一多半亲传弟子,心下纳罕,前往一查,竟出了此等事。
优波离啼笑皆非,只得一边请师兄不要生闷气,一边命人去煮了醒酒汤来,美其名曰“受罚也得让他们清清醒醒地受罚”。一群小和尚们到了半夜方才三三两两地找回神智,见到尊者们板着脸,先吓掉了半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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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泉哭笑不得。
他可以想见,羲和仙子知道此事,估计甚觉有趣,但给佛门圣地留些面子,并未直白地公之于众,然而又不愿放过,便将梵语文卷原原本本地保留了下来。
“可怎么会有人敢去万木谷中采那青杏?”苏泉问。就算钟樾不在家,旁人也不该有这么大的胆子。
“是我采的,也是我酿的酒。”钟樾笑了笑,“我记得你很喜欢。”
“可我根本不……”苏泉话一出口,骤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根本不在,钟樾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哪儿,可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