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朗靠在墙角里,觑一眼满屋狼藉,把手机拿出来一看,被四个字暖了心,却没回。
眼前是荒诞的闹剧,他找不出合适的词句来回答卜奕。
他的亲妈方美清女士,此刻正昂着头,叠着腿,板正地坐在沙发上,傲得像只孔雀,连眼神都未丢给脚边瘫倒的女人。侧旁,肚皮微隆的女人披头散发地跌在沙发脚下,旁边小男孩哭得倒气,一张小脸涨得红彤彤的。
十分钟前,傅朗一进门看到这场面,二话没说要报警,被傅铎上来劈手把手机夺了。
“爸出差了,没在。”傅铎说,Yin狠的目光刮过哭闹的女人,“她说她有证据,证明爸跟她发生关系时候她还没成年。”他抿了下干燥的嘴,“你知道吧,这事只要捅出去,公司的股价就完了。”
傅朗冷笑,“跟我有什么关系?”
傅铎磨着牙尖,瘦削的脸型与他们的父亲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高耸的颧骨透着十成的刻薄,“你不想要钱,你妈也不想要吗?你不知道她这么多年为什么不离婚,你敬爱的大表哥应该知道吧?他马上就到,有什么不明白的,让厉大状好好跟你解释清楚。”
傅朗看了他同父异母的大哥一眼,知道他这是让人拿住七寸了。
“她的筹码呢?”
“她的人在暗处等着呢,咱们要不给个满意的价码,丑闻立刻就满天飞了。”傅铎啐了一口,“她提了俩要求,让咱们二选一。要么离婚娶她,要么就给一套房加一千万补偿。”
眼下已经撕破脸,离婚再娶这条路显然走不通了。
“一千万?艹,她还以为自己是金……”
“傅铎,”傅朗打断了对方要出口的下流话,“你赞成他们离婚吗?”
傅铎猛一蹙眉,“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那份钱,一分不要,全给你。你去做傅广志的工作,我去让我妈答应。”傅朗垂着眼,给他并不亲的大哥摆事实讲道理,“你亲妈怎么走的不用我提醒你,至于我妈,她守了一辈子活寡,一辈子都不痛快。离了婚,面子就不用撑了,难道你不舒坦?”
傅铎狠狠地拧眉,不表态。
傅广志这个人,鲜廉寡耻。不管在外装得如何像谦谦君子,内里就是个十足的混蛋。
从他二十几岁起,便流连花丛,沾了满身露水花叶,摘也摘不净。原配妻子郁郁寡欢,熬出病来,没几年便撒手人寰。他转头再娶,还是挑着拔尖的、令人羡慕的女人往家里摆。所幸方美清看透他的真面目后还算想得开,没跟自己过不去。只不过这想得开也是有限的想得开,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总认为傅广志既然骗了她,那她也不该让傅广志好过,于是两人互相折磨二十几年,见面比仇人还恨得厉害。
傅铎没应傅朗的建议,傅朗就自己在一边儿站着了。
又杵了几分钟,困劲儿上来,心想着要是再没动静他就回去睡觉去。
正琢磨,外头传来车轮碾地的声音——
两辆车,前后停在了车道上,车上接连下来人。傅朗偏头一看,是厉叙和傅广志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傅:狗血担当,一人之力扛起全文的狗
第48章 哎呀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家没点想藏着掖着的破事,只是表面上过分的光鲜会让人偶尔想忽略身后的暗影。
傅广志也没料到他一时贪欢,居然弄了一出Yin沟翻船,惹回来满身腥臭,甩都甩不掉。
一进门,傅广志连看也没看他两个廊柱似的儿子,直接往客厅里走,踢开了碎在地上的破烂,派头十足地在沙发上坐下了。
厉叙没跟过去,他上前跟傅朗打了个招呼,“用不上我了,你爸一个人足矣。”
傅朗不置可否,看一眼傅铎,“出去说。”让他那便宜哥也跟着。
“走吧。”傅铎把搁在楼梯扶手上的烟揣兜里了,一出门,就点上了一根。
沾亲带故的哥仨出门,把傅广志油腻Yin冷的声音封在了屋里。
西北风呼哨着,冻得傅铎直缩脖。
厉叙瞥一眼,问:“要不车上聊?”
“别了,”傅铎摆手,现在让他去个小空间能憋死,“就车库前头吧,风小点儿。”
傅朗在后面跟着,两步路,他不由地笑了声,二十年了,没想到他和傅铎罕见的和平居然是在这种情形下催生出来的。
三人站在车库细窄的屋檐下,厉叙视线转一圈,就明白了,“现在就两件事,一是怎么把离婚对公司的伤害降到最低,二是那小姑娘非婚生子女的继承问题——瞪我干什么,你不知道费婚生子女也享有继承权吗?”他从傅铎的烟盒里抽了一根出来,话也是冲着傅铎,“配偶、子女、父母均为遗产第一顺序继承人,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懂了吗?”
傅铎不傻,当然懂,但这让他十分不爽,喷口烟,道:“谁知道那崽儿是谁的种,爸跟她混一块儿时候都多大了,还能生?我看做个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