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奕手里举着个手机,歪在沙发上眯瞪着了,手机掉地毯上也不知道,脑袋耷拉着,嘴角挂着点口水。
门锁轻响,傅朗窸窸窣窣换衣换鞋,进来客厅一瞧,嚯,小灯亮堂堂,人睡得美滋滋,脚步声近了也听不见。
小聋子。
傅朗弯下身,给卜奕扳正了两条腿,怕他拧麻花一样压着,睡醒压成半身不遂。不过这么一翻,撂倒的咸鱼倒醒了。
揉揉眼,撒着癔症看清人,奇道:“你怎么回来了?”
“那边没床,”傅朗手撑着沙发软垫,信口胡扯,“只能回来。”
卜奕刚醒的脑子咔咔一转,迟钝地想,天呐,原来破产居然破的如此彻底,连瘦死骆驼比马大都不是了!
朗啊,可怜豆呢。
两厢视线一对,傅朗立马觉得不对劲,这目光怎么突然就满是垂怜了?像看着门口的流浪狗大黄!
卜奕怕刺他伤心事,佯装无事,撑着胳膊站起来,伸懒腰打哈欠,“我回屋睡了,你洗洗也早点睡。”
他趿拉着拖鞋往屋里走,没说为什么睡客厅,也没追问傅朗这一去更新了什么剧情,把人晾在原地,揣着自己的惴惴不安一脑袋扎回了大床上。
半夜了,傅朗也没心思多聊,何况真要聊他也没几个字可说,于是去洗了个战斗澡,带着一身水汽也钻被窝了。
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却被一个胸口碎大石的怪梦惊醒。
傅朗倏地睁开眼,意识回笼,发现胸口、大腿上分别横着一条胳膊和另一条大腿,肩窝里还拱着个毛茸茸的脑袋,沉缓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小热风拂过脖颈,吹到人心坎里。
他绷脖子缩着下巴侧脸一瞥,腹诽对方差到姥姥家的睡相,又纳闷怎么之前都挺老实?再扫一眼窗外,天蒙蒙亮,还能再睡一小时。
抓着人手腕给拎下去,腿蹭着腿给挪挪位,禁锢一松,困意又犯上来,便迷迷糊糊再睡着了。
天光大亮,卜奕在闹钟叮铃响之前被一泡尿憋醒。
这一醒不要紧,却震惊地瞧见自己胳膊腿都没在该在的位置上。
手掌捂在人劲瘦的腰上,腿缠着人修长结实的大腿,膝窝叠着,小腿肚彼此贴着,连脚跟都顶在一块儿。
卜奕崩溃了,甭管是惊是懊恼,都憋红了一张脸。
作者有话要说: 六点钟醒来的朗:睡相真差!……手动调整
抱歉抱歉,实在更的太晚了,都到凌晨了?(⊙?⊙)
第49章 醉猫
卜奕蹑手蹑脚出去以后,傅朗平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
他方才特意把卜奕的胳膊腿换了个位置,让他该摸的该搭的都摸上搭上,使个心眼故意刺激对方,不过结果如何还有待观察。
叹了口气,他翻身爬起来,活动压麻的半边身体——伤没伤敌不知道,反正先自损了八百。
卜奕这一早上都像是做了贼,偷瞄傅朗,心惊胆战,生怕弯仔认为自己图谋不轨。随后,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拿出手机夸一个韩国女团成员盘靓条顺,大长腿又白又直。
黄宝鹿万分鄙视,“你好肤浅。呵,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卜奕冷笑,“地铁出门右转,自己走吧。”
黄宝鹿放下筷子托起腮,“哥哥你有一双擅于发现美丽的眼睛。”觑着手机屏,非常做作地,“哇,小姐姐的腿真好看,好羡慕哦。”
傅朗过来收碗,居高临下看着卜奕,“你喜欢腿长的?”
卜奕眼睛一转,面前一双长腿,随即心动过速,支吾一声,“是个男人都喜欢。”
碗筷碰在一块儿,叮当响。丢进水槽里,水管打开,又是哗哗水声直冲。
客厅里的兄妹俩一起扎着手,大眼瞪小眼,小的问大的:“你是不是惹傅朗哥哥生气了?”
卜奕脑子里忽然很有画面,但是嘴硬,“我没有,你不要冤枉我。”
黄宝鹿眼一眯,“你肯定干了什么。”转头一看墙上挂钟,“我上学要迟到了,你待会儿自己慢慢琢磨吧。”背好书包,颇同情地看一眼她哥,“你就是这样,干了坏事自己也意识不到,俗称情商低。”
“你才情商低。”他揪一把妹妹的辫子,仗着身高欺负小孩。
黄宝鹿不跟他一般见识,自己背好书包,揣好水杯,喊她朗哥,让俩人一块儿送她去学校。
煎熬过来回两趟地铁,卜奕一进校门就跑了,比兔子溜得还快。傅朗转身往实验楼走,路上接了他妈方美清一个电话,说一宿没睡,想通了,打算离婚。
“但财产上我不会让步,哪怕上法庭、打官司,我也不让。”方美清声音不高,温温柔柔地说着冷硬的话,“大不了就鱼死网破,我也想明白了,这些年的苦我不能白受。儿子,我争过来的东西往后都是你的,这时候你不能给我掉链子。”
傅朗停在一棵笔直的枯树下,看着同学们行色匆匆的身影,“知道了。”
方美清好似一拳凿在了棉花团上,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