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那和小人鱼无比相似的声音在唐大朝身后响起,“你等一下!”
唐大朝停住脚,没回头。
“不用谢我,早点回家吧。”
“别走……你长得好像我未婚夫,我是来找他的。你能把眼镜摘一下吗?”
唐大朝:……
他不敢转身。
“……你未婚夫,叫什么名字?”
不可能的,小人鱼早把他甩了,不可能来找他。
然而,少年说:“他说他叫唐大朝。”
墨镜下,唐大朝眼底干涩,涩得像进了沙子。
他喝多了吧?
他一定是喝多了。
“盛小世?”
唐大朝的声音很轻,生恐重一点便惊醒了这个美梦。
“是我。你是唐大朝?”
唐大朝再不犹豫,扔开酒瓶,转身抱起少年,一路狂奔到车边,把他塞进车,用安全带牢牢扣住,关死车门。
盛小世安安静静地由唐大朝抱着跑,只手指紧张地攥着他前襟。
见唐大朝给他系安全带,他才开口道:“我看你们的新闻,喝了酒不能开车的。”
谁特么要开车?!我是怕你跑了!
唐大朝按捺住嘶吼欲|望,目光扫向盛小世下半身。
“你的尾巴呢?”
“……变成腿了。”盛小世曲起腿,拿衬衫包住,咬着下唇说,“不然上不了岸。”
唐大朝注意到盛小世穿的衬衫是自己五年前脱给他的那一件,下|身的牛仔短裤很旧,是海里捡的?
他嗓子好哑:“上岸做什么?”
“找你。”盛小世把头埋进了膝盖,“我们说好不见不散的。”
他哽咽道:“那天我在珊瑚礁等了你一整天没等到你。爸爸说人类又狡诈又喜新厌旧,你肯定不要我了。我不信,我年年去珊瑚礁等你,一直等不到你。”
盛小世越哭越伤心。
珍珠源源不断地从他膝盖上滚下,在车座上积了一小滩。
唐大朝抬手,想帮盛小世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又生生停住了。
酒喝得太多了,他太阳xue一突一突地狂跳。
“为什么过了五年才来找我?”
“我没成年,章鱼老师不给我变腿药水。”盛小世呜咽不止,“我昨天过完生日拿到药水,偷偷跑出家的。我找了你一天了,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我的腿好干好难受,我想泡水,我好饿。”
昨天生日?唐大朝眉梢挑了下,他弄错日子了?
他还想问盛小世那封信是怎么回事,听盛小世说难受说饿,心里乱作一团,无措地解开安全带,抱他往别墅跑。
别墅离海滩并不大远。
唐大朝把盛小世放进游泳池浅水区,冲进屋里找吃的。
日,人鱼吃啥?
唐大朝索性掏空了一冰箱的食物。来回跑了好几次,一股脑堆在游泳池边上。
盛小世下了水,眼泪逐渐止住,不甚熟练地用脚支撑自己站在池子里。
唐大朝哆哆嗦嗦拆食品包装袋,拆完搁在浴巾上,等盛小世泡够了来吃。
他拿不准该不该把吃的投入游泳池。
看别人喂鱼都投到水里的。
事实证明,人鱼总归不是一般的鱼。
盛小世抓着护栏扒到池子边缘,鼓着脸吃东西。
他饿得厉害,吃相却斯文,只吃nai油面包和果蔬干。
唐大朝默默记下小人鱼的喜好。
盛小世吃完,喝了半盒牛nai,打了个小嗝,可怜巴巴地望唐大朝。
“是我的错。”唐大朝用干净的浴巾裹住盛小世,抱他去主卧,“我以为你今天生日,去晚了一天,后来……”
他和盛小世说了自己五年前的遭遇。
“信?”盛小世皱鼻子,“我没给你写过信呀。爸爸把云朵调去了海豚卫队,我叫不动它了。”
唐大朝轻柔地揉开他皱起的小鼻头,“这不重要。”
该是盛小世的父亲听说了他们的事,加上他弄错时间去晚了,便不看好他,从中作梗。
没必要让小人鱼知道这些。
唐大朝将盛小世放到软绵绵的床铺上,找了件新的睡袍给他。
“会穿吗?把shi衣服换掉。”
“会的。”
盛小世淅淅索索地换衣服,唐大朝侧过头,尽量不看不该看的地方。
余光瞥见盛小世换好了,唐大朝躺到他身边,揽着小人鱼一道躺下。
“你还走吗?”唐大朝沉声问小人鱼,“这所房子,外头的游泳池,都是为你盖的。我养得起你了。”
小人鱼把头扎进他怀里。
“要走的。”盛小世说,“我离家出走,爸爸妈妈和哥哥会担心。”
“你的尾巴还能变回去?”
“不能了……我想别的办法找他们。”盛小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