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淮不作答,更滋生了他的怒气。
千秋扯着颜淮领口将人拖拽出几米,用力将人按进了盛满雨水的水缸中,雨水呛进口鼻,也沾shi他的鬓发。
颜淮没有反抗的举止,直到千秋松开了他,他已经习惯了千秋的打骂,从他和千秋成为师徒开始。
蒙眼的绸带在水中散开溺进水里,仅剩浸shi的眼睫伴着颜淮抬眼,那是深渊之下晕染出的深绿,在他抬眼瞬息,万般光彩俱灭于这双眼里。
他只凉凉看了眼千秋,没有多余情绪。
千秋手一抖,又是狠狠一拐打在了过分单薄的少年身躯上,嘴里叫骂着:“这双眼是我给你的知不知道?你这小狼崽子当自己算什么东西,也敢学你主子看不起我?!”
“主上东境至高,非我所能比拟。”颜淮回他,又把千秋气得胡子一抖。
他知道千秋不喜他,不愿救他,更不愿教他诸多秘法,可是千秋没办法,他教也得教,不教也得教。
也不知是哪一次试毒结束,千秋抓着毒虫问他,“你怎么不去死呢?”
“我的命归主上。”颜淮没多余情绪,蒙眼绸布换了条新的,千秋不喜欢看见他这双眼睛,哪怕不瞎了他也得随时蒙住眼。
“何况,我要是死了,师傅你也不好过吧?”怯懦寡言的少年蓦然变了面色,手中银针一转直抵老者喉间脉管,他说:“玩够了吗?”
千秋眉头一皱,呵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这般拙劣的伎俩,心魔瘴不过如此。”颜淮针刺得毫不犹豫。
周遭山村景象刹那崩塌,只剩个没有实体形象的魇妖在灰寂中苦苦挣扎,嘶嚎着:“怎么可能?!我的幻境编织没起成效?!”
颜淮手里还捏着那根银针,凉薄道:“千秋,我能杀他一次,自然能杀他第二次。”
“不……不对……”魇妖仍是不服输,“我修炼百年,绝无此等可能,一……一定是,你的深层恐惧根本就不是这个!”
“所以?”颜淮凉凉看它,一如幻境中少年被泡水缸时的凉薄眼神,只是这次,他没再给这魇妖说话的机会。
颜淮拂了拂袖,既然进了这幻境,也就说明,舒华宴算错了。
就是不知道,戎飒和舒华宴那边是什么情况。
☆、第 28 章
如果说颜淮跌进魇妖为他布置的最恐惧幻境第一反应是疼,那舒华宴这边就是蒙了。
谁能告诉他他这一身大红袍是怎么回事?他刚刚不是还在跟天香楼的香儿姑娘讨论诗画吗?怎么突然就,回千鹫宫了???
舒华宴揉了揉眉心,宿醉给他带来了种乏力感,他这还没传唤仆从,就有人推开了他房门,为首的是顶着死小孩面瘫脸的戎肆,舒华宴刚要开口:“哎,戎肆,给我弄碗……”
“门主,今儿是你大喜的日子,该起身了。”
“什么大喜???我跟府君要成亲了???”舒华宴一脸懵。
“你搁这儿做梦呢?”戎肆面瘫脸一抽,不等舒华宴争辩就招呼侍女上前来把舒华宴按着打扮去了。
“我怎么就做梦了?我放荡不羁爱自由怎么可能成亲?你们在说梦话还差不多!”被捆着的舒华宴止不住的嚎。
“这是少宫主给你指的亲事,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戎肆掰扯着舒华宴让他坐正。
“宴止?怎么可能,他哪有空管我?”舒华宴更不信了。
“这次联姻,对千鹫宫和门主你都是好事。”
“联姻?!宴止什么时候落魄到需要卖我来笼络人心了?!”
这还没到礼堂,舒华宴一个人就闹得不可开交了。
戎肆憋着气劝道:“夙殿主与你相识多年,门主又何必闹得如此难堪。”
“夙?夙昧?”舒华宴一愣,“你跟我开玩笑呢?”
“是我哦,小宴华,你有什么意见吗?”新娘掀开盖头,露出一张明艳的脸来。
舒华宴眼前一黑,“可我不喜欢女的啊?”
“管你喜不喜欢,宴家的传宗接代可还得靠你。”夙昧朝着他竖了个大拇指。
这还没到礼堂,舒华宴就觉得自己快要被刺激出病来了,一系列乱七八糟的礼节下来,终于进了礼堂,舒华宴已经是神思恍惚懒得看上亲位是谁了。
偏夙昧拉着他的袖子开口道:“来,我们拜爹娘。”
“我哪来的娘?”舒华宴一愣,抬眼时只见红黑两色为衣着主色的宴止和颜淮端坐其上,还戴着同款面具。
他听见宴止说:“你衣食住行全是我出钱,作为衣食父母,我算你爹。”
“管了你这些年,也算你娘。”颜淮语调仍是凉薄,偏眼神认真得很。
舒华宴呛了个半死,“你们逗我呢?!假的吧?!”
“不是,为父是认真的。”宴止走了下来,“等你成了亲,我就将这千鹫宫交由你打理。”
“你不是前儿还骂我废物呢嘛?今儿就要我继承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