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端坐的人没有半分反应,宁清手中却多了把剑,是要他手刃他之意。
宁清不愿,只一步步踉跄走向颜淮,在触及他刹那不自觉松了口气,眉眼间温柔也多了几分真实,他拥住他,低低地唤:“溯回……”
“若能同赴灰飞,也是好事。”他大半重量压在了颜淮身上,手中剑还没松开,却也小心顾着别伤到颜淮。
一直没反应的颜淮蓦然抬了眼,一手抚着宁清颊畔,他问他:“你想救我吗?”
“什么……”
这次颜淮的手落在宁清持剑的手上,视线不闪不躲,他似自问:“你不想救我吗?”
*****
景容赶到舒阳秘境入口时是日暮,宁九尘皱着眉看他,莫约也是明白了景容分魂之事,沉声斥道:“身为玄天宗少宗主,怎可如此儿戏。”
景容没空跟他争辩,开口道:“折澜不对劲,他魂灯一直在减弱。”
宁九尘皱着眉没说话。
“师叔,舒阳秘境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景容抿了抿唇,“折澜在活死人墓时就受了不小的伤,如今又撞上这天棺七十二阵。”
“天棺七十二阵?!”宁九尘第一关注的果然是阵法而非他的徒弟。
“其他宗门世家弟子或许还没抵达天棺之地,现在入阵者不过寥寥,还有补救的余地。”景容握着手中剑,是他本命法器凌霄。
“你想干嘛?”宁九尘扫了眼景容手中剑,顿时警惕了不少。
“劈开这舒阳秘境。”
“不可。”
师叔侄两人不欢而散,秘境中的景容正闭目养神,莫凌云的魂灯跳得好的很,唯有宁清的魂力在不断削弱,他的分魂又困在无人之境出不去,这让他怎么能不急。
其实不止他急,墓中魇妖也挺急,它们在墓中守了一百多年,好不容易见了生人,想着编织噩魇幻梦让这些人在恐惧与苦痛中死去,它们也好把人生吞活剥了,可是这次,成功上套的只有那个姓宁的!
姓莫那个找了个好地儿蹲着就开始吃饼,姓景那个魂力太强没魇妖敢去,姓颜那个拎着针不知道在研究什么,姓戎那个更简单了,提着大刀一路砍就完事。
虽然姓舒那个也还没出来,但是,他一天到晚盯着幻化成颜淮的魇妖嘀嘀咕咕:“长这么好看谁下得了手啊。”
就跟念经似的!一天念八百遍!这谁扛得住啊?!
☆、第 29 章
“烦了,毁灭吧。”魇妖面无表情地瞧着跟盯梢似的舒华宴,自我拷问,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烦的人。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府君再骂我两句!”舒华宴眼睛一亮,颜淮那一向是可远观不可亵玩焉,他也一直保持着一种欣赏美人的心态去看他,不过真颜淮,忒凶了,收拾他的手段忒狠,要换平常,他哪敢像看这个假的盯着颜淮这么久。
“你有病吧。”魇妖骂他。
“再来两句?”舒华宴眨巴眼。
被舒华宴折腾了不止一天两天的魇妖闭了眼懒得再理他。
“你怎么好的不学坏的学啊?跟颜淮一样话少有什么意思,我跟你讲,美人呢,就是要多说多笑,多赏心悦目啊。”舒华宴又开始了他的念经行为。
当事魇妖很想说一句,我能把这人给丢出去吗,丢得远远的最好连踢带踹。
但,它没有这能力,魇妖最大的能力就是编织噩梦使人沉沦恐惧,其余的,筑基修士都能吊打它们。
为了不被报复,它们也只能把这几个人困在一方小天地里,指望一群辟谷了的修士能自己饿死自己,像莫凌云这种自带干粮的,也不知道他能吃多久。
但,但这群人!太得寸进尺了!
“兄台留步。”莫凌云啃完手中最后一块饼。
“干嘛?”魇妖警惕。
“要走可以,那块rou留下啊。”
另一处的舒华宴瞅着自己的指甲,“好无聊,你们这儿有没有花生瓜子?”
“你,你做人不要太过分!”
“哎呀,不是魇妖吗?变点瓜子出来骗骗我不行?”
能送走舒华宴这位爷其实是个意外。
那天他如常在魇妖耳边叨叨:“府君吃糖吗?”
魇妖面无表情地伸手去接,舒华宴手腕一翻,糖扔进了自个儿嘴里,嘴上还在叨叨:“颜淮压根不吃甜,你要装也装得像点啊。”
打不过舒华宴的魇妖脸色微微扭曲,“我又不是他!”
舒华宴似嫌弃地呵了一声,掏扇时手指不小心划了个口,“呀,出血了。”
“你还能再浮夸点吗?”魇妖已经懒得再给这个戏Jing反应了。
奈何,它话音落下刹那,这一方天地都随之地动山摇了起来。
舒华宴捏着手指,视线左右转了转,应着:“大概,能?”
这般大的动静,是舒阳秘境的守护妖兽复苏了。
舒华宴见着那青衣老者时握扇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