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岸上乱石和妖血作证,恐怕当事人也不相信刚刚有一场剧烈打斗。
“师父……师尊……”莫凌云抱紧了景容手,又是慌乱又是紧张,“颜府君说了没有他允许不得擅自下水的……你又不通水性,别乱来……”
莫凌云看起来慌急了,景容眼眶一红,“可你师叔就在水下?!”
“对不起……”莫凌云眼泪掉得比景容更快,他慌张松了景容袖,手足无措道:“都是我的错……最开始就不该来南疆的……”
那双总含笑意的眼布满了泪水,莫凌云低了头,又是委屈又是愧疚,“如果不是我……”
景容整个人一僵,后知后觉刚刚对莫凌云语气太重了些,他伸手擦去莫凌云脸上泪痕,颇有些慌乱道:“不是你的错,是为师语气太重了……”
“别下去好不好……”莫凌云红着眼看他,“师尊……我害怕……”
景容动作一顿,视线也移开了几许,“折澜是我看着长大的师弟,颜府君是来帮忙的,他也不该死。”
“那,那我下去……”莫凌云有些口不择言,“总之不能是师父……我不想你冒险……”
两人争执间,蓝光骤然在潭中炸开,景容抽了丝灵力去碰,蓦然被弹开好几米,这下好了,谁都别想进水。
“这是……颜府君的灵力?”莫凌云止了泪,惊疑不定地瞧着被染蓝的潭水。
“怎会如此强盛。”景容闭了闭眼,这股灵力要比他的强势数十倍不止,又怎么可能是一个金丹修士所能有的东西。
而潭下,被淡蓝灵力围绕的两人早陷入了昏迷,以他们为中心的水域掀起巨大风暴,那原本还耀武扬威的巨蛟被这水下风暴撕成了一摊碎末。
水域之下数十里之外,打扮妖异的女子目光深沉,“怎么回事,竟有人破开了我妖域结界,还灭了我护阵数千年的腾蛟。”
“王上,这灵力波动,是上古神祇的气息啊。”她身侧仆从腰弯得愈发低,显然是受了远处威压影响。
“上古神?”女子看着远处淡蓝流光若有所思,“如此强横的水系术法,莫非是上古水神溯洄水君。”
随即又被她自我否决了:“怎么可能,这小小界域,怎么可能残存上古至高神的气息。”
“罢了,这人界,终究是要不太平吧。”那女子最后看了一眼灵力源头,转瞬消失在原地。
而陷入昏迷的颜淮,他指上红痣就像一道封印的阵眼,源源不断散开的蓝光正源于此,融于他和宁清之间,缓缓修复着两人生机。
颜淮陷在幻梦中难以抽离,梦中他似华服正冠,行过的宫娥屈膝唤他一声溯洄君,他独自一人候在巍峨殿宇外,入目是清澈水域,蒲草摇曳。
有人爽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那人衣饰要比他华贵些,黑袍金纹勾勒,高束的发也被金冠牢束,是唯我独尊之姿,偏又亲和得不像一方尊主。
颜淮看不清他的脸,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这人像宴止。
“你呀你,太冷了可是找不着仙侣的。”那人笑他。
颜淮如所想的不答,又听那人自顾自地继续说:“我们这冠绝六道的第一美男子,怎么偏是你这无情无心的忘川水君呢,不知要伤了多少仙子心哟。”
话多,像极了和他独处时的宴止。颜淮皱了皱眉,伸手拂开那厚重云层,他好像找不着来路,也寻不到归路了。
身后华冠深衣的男子似叹了口气:“倒是容榭,他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啊。”
容榭上神?这画面一转,清澈池水依旧,只是他衣衫染了血,有人伏在他身侧,如泣如诉:“我愿以三滴心头血盟誓,穷我毕生修为,护他元神不灭。”
那滴血滴在了他指上,成了恒古不灭的红痣,是心上朱砂一点,万年不灭。
是世世生生的烙印,是某一人,舍心头血三滴,穷他毕生修为,只求千万年后某一日再相逢时。
这些,究竟是他的记忆,还是他在窥视他人的记忆?颜淮分不清,也睁不开眼来,当他俩周身光华缓缓殆尽时,蛟的妖丹落到了颜淮身侧去,托着两人浮向水面。
是莫凌云下水把两人捞了起来,他衣服头发shi了个透彻,握着那蛟珠又看了眼昏迷的颜淮,眼里少了那么一丝笑。
“当心着凉。”景容拈了个诀,把shi透的三人弄干,虽然不知道水下发生了什么,但这蛟珠既然在颜淮手里,那巨蛟必然是死了。
“师尊,我们先回村寨吧,府君和师叔他们也需要就医。”莫凌云率先背起了重些的颜淮,那人散下的发拂过他颈边,整个人冷得不像话。
莫凌云又把人放下,拢了拢颜淮散下的发,用自己的备用发绳给人束好发,再度把颜淮背了起来,“师尊你背师叔,我背府君。”
景容他们带着颜淮和宁清加急赶回了大祭司所在村落,大祭司正捣着药,见他们带着蛟珠回来了,不免惊异。
两位蛊医替颜淮和宁清探了脉,两人都没什么损伤,宁清只需半日就醒,但颜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