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诚中午等到赵如鹤,一起去食堂吃了个饭。两人的快递不知还有多少天才到,这几天得一起洗不锈钢饭碗。吃完饭计诚表示自己要去和肖鑫谈人生,赵如鹤决定去办公室把作业改完,两人正上楼,迎面撞到一群学生抱着篮球下来。
“老师好!”
“计老师,赵老师!”
男孩子的声音格外大,两声老师像嘴里喊着烧麦似的,含含糊糊一滚就过去了,计诚点着头正想与他们错身而过,就看到人堆里有个男孩子低着头打算迅速蹿下去。
“肖鑫。”计诚叫住他。
肖鑫站住了,回过头来仰面瞧着计诚,嘴巴紧闭并不答应。计诚本想说“刘萤没有转达给你吗”,但话到嘴边换了个说法,他看着肖鑫梗着脖子的姿态,说:“来办公室帮我个忙吧,我一个人搞不定。”
肖鑫沉默了,片刻后把球往朋友怀里一塞,走上了楼梯。男孩子们虽然茫然,但打球的兴趣显然高过问计诚要帮什么忙,几个人簇拥在一起,时不时往上望一眼,就这么下了楼。
赵如鹤和计诚走在前面,肖鑫沉默地跟在后面,楼下Cao场上打球的、散步聊天的学生的笑闹声即使在三楼也听得到。到了办公室门口,赵如鹤看了空无一人的室内一眼,朝计诚笑了笑,去了自己桌上改作业。
计诚拉开自己的椅子转了个方向,指了指肖鑫身后:“去帮我搬把椅子过来。”
肖鑫依言去了,回来后计诚抬头看着他:“坐吧。”
赵如鹤认真想过他是在什么时候爱上计诚的,得出结论是很多时刻将他引向了这个结果。
他说要改的作业其实并不多,下午一个课间就可以改完,专门中午回办公室是想要再计诚和肖鑫谈话时,看能不能说上几句。一方面他不想要肖鑫真的被所有老师拒绝,一方面是他不想计诚为以后没有拉住这个学生而后悔。
肖鑫固执地不肯坐下,就像大部分学生和老师谈话时的姿态一样。这让赵如鹤清楚地意识到这不过是一个青春期的孩子,即使比起同龄人他可能更偏向“恶”的那一方,但他始终还是个孩子。
计诚靠在桌上,手里端着自己的水杯,没有多坚持,温声道:“我邀请你坐下,是想告诉你我们这是一场平等的对话。”
被叫来办公室的孩子很少有能侃侃而谈的,因为大部分时候他们对自己的定位就是“被训斥者”,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让他们很难在这种时候真正听进话去,只想着把这段时间熬过去,出了办公室,这件事就过去了。
计诚没有试图让肖鑫主动开口,而是继续道:“我们都很清楚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因为今天早自习的事。”
肖鑫意思意思点了个头,表示自己有听到,但脸上还有强装出来的无所谓。
计诚看着他:“这件事我有几个解决办法,第一是把手机交给张老师,让班主任处理,第二是把手机交给你妈妈,让她管理。”
肖鑫在听到给班主任时脸色一变,听到后半句脸色又好起来,很快地抢白:“那就给我妈。”
计诚听完这话没有发表任何评论,他看着肖鑫,半晌后道:“不,我并不打算采用这两个办法。你想让我交给你妈妈,因为你妈妈管不住你,很快你就能把手机要回来。”
肖鑫撇了撇嘴。
计诚:“你不希望我交给张老师,因为你知道张老师会给你把手机砸掉,在班上训你,把你家长叫来。”
赵如鹤看着这对谈话的师生,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计诚的侧脸。肖鑫的作为并没有出赵如鹤的意料,老师一顿谈话就能够让学生开窍的事在现实中很少出现,现实更多的是听进去之后三分钟热度的学生、装作听进去了其实并不照做的学生,和肖鑫这样的——完全没有想着听进去,只想让老师快点放他走的学生。
要改变一个人何其难,育人如徒手琢玉,甚至比徒手琢玉更艰难,滴水能有穿石之功,人心比起石头更难雕琢打磨。
那头计诚道:“道理你听了很多,骂你也挨了很多,你要是听进去了,今天我们就不会在这里有这番谈话。所以我不跟你讲道理,我只跟你说几句话,听完这几句话,我会让你复述一些句子,你复述一遍,就可以走。可以吗?”
肖鑫搞不懂计诚要做什么,但不愿在老师面前示弱地、毫不退避地看着计诚的眼睛:“可以。”
计诚道:“好,那我先说。我希望你认真听,这段话和我等会要让你复述的话有关。”
“首先,我不会把你的手机交给张老师或者你妈妈,我会替你保管,直到这次暑假。我这么做的原因是有两点,一是我不希望你从你妈妈这里把手机拿回去,接着在-上课的时候玩。第二是,我不希望张老师抓住你这一点,给继续训你找到理由。”
肖鑫眼神动了动,但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赵如鹤在心里轻叹一声。
计诚接着说:“其次,老师想告诉你,我并不讨厌你,也没有想过针对你,收你手机是希望你能把心思收回来,想想自己以后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