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
“他们好像说——‘Kontrolle!’”
“……啥子?”一着急,陈攻的口音被带了出来。
郑一“啧”了一声,耐心认真地跟这个土老帽解释道:“Kontrolle——德语,‘检查’的意思!”
陈攻眉毛撅成了八字形:“你听到了这个?”
“对啊!”
陈攻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气,用一种看无知的小孩儿的表情看着郑一:“在成都?”
“对啊……”
察觉到脱口于自己的相同两句“对啊”,情绪发生了明显的转折,郑一感觉非常尴尬。有点不敢看陈攻的眼神,皱着眉再回想了一下方才听到的动静——难不成还真是做了梦?
最后还是不死心地解开安全扣然后拉开了门探头向外望。
——无事发生。
转回头来时郑一对上陈攻的一脸冷漠。
未等陈攻说什么,郑一就脑门儿一热,自己先行恼羞成怒了:“行了行了,别用你那副死人脸对着我——我不就是那个……担心过度嘛!你也别嫌我烦,我也就麻烦你这一晚上,明儿我就办好证件自己另开一间去。睡了睡了。”
一面板着脸说着一面绕开陈攻,径直走到床边把自己重重地往床上一摔,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这段功夫折腾,陈攻身上的泡沫也早干掉了,又回了浴室开了花洒冲了起来。
郑一把脸埋在枕头里想憋死自己——这一天天的做尽了丢脸的事情。
借着浴室里花洒的水声掩饰,郑一捶着自己的脑袋无声地吼了自己三句“让你脑门儿热让你脑门儿热让你脑门儿热”之后,又觉得自己混混沌沌的——可能是敲脑袋敲得太大力把自己给敲晕了。
索性阖了眼就着这股迷糊劲儿就睡了。
可迷迷糊糊间,郑一似乎又隐约在花洒“簌簌”的水声里听到了一阵嗤笑。
睁开了眼才不过一秒,郑一又重重地合上了眼皮。
这次管他什么动静——估计是自己又梦魇了。
-
睡前定了五点的闹钟,4:52分的时候陈攻自己就先紧张地醒了过来。
有点不耐烦地拨开郑一放肆地搭在自己身上的粗壮胳膊,陈攻揉着眼睛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之后松了一口气。
——没有起晚。
这是陈攻的特异功能:如果第二天有什么事情,那么他体内的生物钟每次都可以让他在预定好的时间前,自然醒转。
自律神经大约已经长进了膏肓之中。
看着四仰八叉睡在床上的郑一,想了想陈攻先把闹钟给关了。
这位平时把自己收拾得又“俊俏”又“时髦”的公子哥,睡着的时候和寻常人家的男孩儿也差不多——头发被挤压得蓬乱,嘴巴微张,隔三差五的呼吸里还带出一声微微的呼噜。
虽然郑一没办法接收得到,但陈攻还是忍不住撂给他一记冷眼,自己先起了床来洗漱。
一边刷着牙陈攻一边坐着马桶,空出的右手无事,于是翻动了一下手机。
微信列表里有来自凌晨3:39分秋芒发来的一则信息:郑一手机关机了,他到了吗?
陈攻回复:到了,放心吧。
刚想摁灭手机专心排便,秋芒的信息就意外地传了回来:那就好,还是我陈学长可靠![爱心]。
被突然称赞的陈攻“嗬”了一声,回她:你这是没睡还是醒了?
秋芒发来一则手机拍的影片:影片里是两个跑调跑得很凶的男人在合唱着分辨不出的歌,再一转,镜头又拍向秋芒自己——女生还调皮地冲镜头Wink了一下。
怕把郑一少得可怜的睡眠给吵醒,陈攻赶忙把音量调小。把影片看了两遍才点掉右上角的X,回复秋芒道:好久不见他们俩了,尤其是林航。
秋芒:嘿嘿!下次我约你们一起出来玩儿!
陈攻回了句:嗯。
又补了句:“你们都早点回家睡觉,熬夜伤身体!”来试图打断和这个话痨的闲聊。
秋芒传回一个[撇嘴]表情:学长一点都没变。
——一点都没变。
陈攻自己都这么觉得。
如今固定月薪近40K,有全款车有贷款小公寓的自己,其实再没其余的生活负担了,可“抠门儿”的习惯却早已深入骨髓,改不掉。
秋芒之所以说这么一句,是因为大学时候秋芒每每邀约自己去“唱K吗?”的时候,陈攻都会用这套说辞拒绝她:“不了,熬夜伤身体。”
诸如此类的还有很多:
——“不了,我不喜欢去电影院。”
——“不了,我讨厌吃油炸食品。”
——“不了,我喜欢独处。”
从一开始人缘变差是因为几次班级聚会陈攻都以“没兴趣”推却,几次下来渐渐便成为了“反正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