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日陈攻在楼梯间里无意撞到正在跟人打电话的杨翊。
他笑声促狭,言语轻浮——至少和公司里见到的他气质完全不同。
他说:“这款脸帅rou美的蠢货我也不是吃不下去——到时候我偷偷留个‘亲密视频’啥的,以后就有点捞了。”
陈攻讨厌郑一。
但看着郑一满面chao红地浸yIn在春色潋滟的梦里,惦记他的“小羊”的蠢样子……陈攻又着实觉得他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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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郑一拉扯上专车的时候差不多是早晨5:30。
两人按例又吵了一架。
起因是郑一热着脑门儿对着陈攻怒目而视:“你他妈今天倒是打扮得西装笔挺人模狗样,现在却连个刷牙的时间都不给老子留?——今天是要去见景区的客户,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事实上陈攻没想这么多,单纯觉得郑一睡的太少,怕他今天身体撑不住;却没料遭到郑一劈头盖脸这一顿吵。陈攻只觉得是自己一番好意喂了狗,冷淡地皱着眉不看他:“别跟我‘你他妈你他妈’地说话。”
两厢堵着气坐进了专车的后排座,陈攻戴上耳机就把头别过车窗这一侧,听着歌养着神;郑一则一上车就瘫在座椅里继续睡。
车开了十分钟后路过一段隧道,车窗便成了一张镜子,映着郑一酣睡的姿态——头颅摇来摆去地,不时还醒个神儿不过三秒,就又把头缓缓低了下去;如此循环。
从车窗里目睹郑一这幅蠢货模样,陈攻觉得实在想笑。可是一大早被他又一顿折腾,陈攻倒也笑不出来。
——“你他妈今天倒是打扮得西装笔挺人模狗样!”
——“倒是老子蓬头垢面的像只秃了毛儿的鸡!”
“蓬头垢面”这个说辞,陈攻觉得就是郑一故意在跟自己寻衅抬杠——从车窗反射着郑一的影像来看,陈攻觉得郑一分明就挺帅的——虽说头发凌乱了一点,但也抹杀掉了平日里充满距离的Jing致感,反而像个稚嫩的高中少年。
陈攻没忍住多看了几眼——郑一还在摇来摆去,陈攻觉得实在好笑,甚至有股冲动想把这段录下来。平日里人模狗样的郑监现在丢着盹儿——发到部门群聊里面一定特别好笑。
可是,关系不是朋友,所以这玩笑便轮不到自己来开。
车子开出隧道时,光线的反射效果也消失了——窗外是疾驰向后方的城市,因时间还太早的关系而显得人迹寥寥。
少了得以取乐的画面,陈攻有些微微的失落。
索性也抱了臂,眯起眼睛补起了觉。
补了没片刻,困意刚刚把神识变得迷离起来,陈攻感受到肩头上突然被施加了一份力道。
陈攻睁开迷离的眼,视线聚焦在郑一的头顶心上,再向下些是睫毛,鼻梁,微张的嘴,被衬衫领口掩映的脖颈……隔日的男士香水尚有不易察觉的一丝余味,混合着郑一那股特有的混蛋气息,盈盈侵入陈攻的鼻腔。
软软的头发扎在陈攻脖颈处,让刚睡着的陈攻又清醒了回来——早已被养成了惯性的厌恶情绪也一并清醒,陈攻伸手准备拨开郑一的头。
伸到一半时手的动作停顿了片刻,陈攻觉得还是大方地借他肩膀一用比较好——摇来摆去地郑一也没办法好好补觉;回头因缺觉而产生的一切情绪成本,还不是要自己来承担?
陈攻把手收回了身侧去,只别过脸向车窗。
从后照镜里看到这一幕的司机大叔嗤笑了一声:“兄弟俩关系挺铁啊!”
陌生的人善意调笑,刻意去辩驳澄清机既没必要又会让人陷于尴尬,陈攻于是只点了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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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晚和弟弟他们通宵去唱K,被邮件提示音吵醒爬起床的时候已然是下午2:24。
秋芒睡眼迷离地摸过在床头充电的手机。
虽是小长假,但身为HR,工作邮箱里毫不客气地接到了两封工作邮件——一封是部门专员审核筛选过的几份简历合集,另一封是郑一传来的合同。
优先点开了第二封,花了半小时把郑一传回的合同过了一遍之后,秋芒拨了电话过去:“厉害啊——这些霸王条款你们是怎么逼人家景区签下来的?”
郑一在电话那头嘚瑟着:“什么就叫做‘逼’啊 ,人签字的时候明明也是开开心心的呢。”
“行,厉害!真厉害!”秋芒赞不绝口:“合同我再传法务过一遍审,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签了——你们是勘完景在回酒店的路上了吗?——我学长呢?”
“对,勘完景扣完合同细节就撤了——我在回酒店的车上,你学长他说要有别的事情去办——借公差办私事,你得给他记一笔!”
秋芒笑:“这时候你又要打小报告了?”
郑一在电话那头“嘿嘿”地笑。
“没吵吧?”秋芒比较在意这个。
“还行,没咋吵……”郑一是这么回答的。
“没咋吵”——以秋芒对这两个白痴的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