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道歉——不然你以为我为啥会答应来成都跟你一起勘景?”郑一把烟屁股摁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以前我总跟你犟。就……都一并跟你道个歉吧——对不起。”
陈攻又避开了郑一的眼神:“我也有错。”
“你当然有错。”郑一毫不客气:“但我也原谅你了——咱俩就打平,以后都对彼此客气点儿。当不当得成朋友我不敢说,至少工作上也互相配合一下,别老给老王添堵了。”
郑一这番话说出口,搞得倒像陈攻是那个“不懂事”的一般,陈攻“啧”了一声:“我也早这么想了。”
郑一说:“那就行。”
两人就这么又安静了下来。
郑一在这个瞬间脑门儿热的滚烫。
不是因为道歉而羞赧,也不是因为交好而开心——都不是,可是因为什么,郑一也不知道。
从酒店冰箱里摸出两听啤酒,丢给陈攻一听,自己开了一听,兀自灌了几大口,给自己降了降温,也堵了自己的嘴巴。
郑一觉得由得自己这么信口闲聊下去,似乎会说出太多没办法收场的话:
——“我想早点认识你,能帮就帮帮你,免得你自己一个人披荆斩棘,还得遭受那些肮脏不堪的事情……”
——“我觉得你人真挺好……也不知道好在哪里,可是就是好。”
——“想保护你,想陪你……虽然不知道这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是怎么产生的。那些事情别让我知道还好;一让我知道,我就受不了,我就难以克制地心疼你。”
见郑一坐在沙发那边把一听啤酒“咕咚咕咚”灌下肚,陈攻有点不知所措。
陈攻当然不知道郑一想了什么,只是看着知道他饮酒,多半也是消愁。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见郑一从沙发上站起身走过这边来,那阵仗把陈攻想说的话都给吓回了肚子里去。
陈攻往床边躲了躲:“你……回去吧,我也该睡觉了。”
郑一神色茫然了须臾,才一拍脑门儿:“啊,我都忘了——地震啊!”
陈攻打发他:“不震了,真不震了。”
郑一却把眉毛又重新拧巴起来了:“你危机意识太差!”
陈攻有点没耐心了:“真不震了,赶紧回你房间去——我要睡了,明早还得早起!”
郑一这厢本来被一些情绪转移了注意力,早把地震的事情给忘到了脑后,经陈攻这么一提点,恐惧感又恢复了起来……思来想去,还是命比面子重要,硬着头皮有点结巴着:“我说……不然今晚我就……住你房间了哈!”
说完诉求,郑一便把笑脸给赔上,冲着陈攻摆出做小伏低的姿态。
陈攻盯着郑一,隔过半晌的安静,才终于坐直了身体,严肃地对郑一说道:“郑一,我想了想,觉得我们双方都冷静一点——我可能保守古板吧,我对……这种事情还是比较谨慎的。我尊重你比较自由开放的态度,但我自己不想随便。今天你就回房间去好好睡觉吧,我也累了。”
郑一这边听罢陈攻的回复,也是迷迷糊糊地没听明白,杵在床边站了半晌,才弄明白——陈攻大概是把自己赖在他房间不肯走的动机误会成了……想和他做什么。
郑一有点哭笑不得,干脆耍赖一般,往床上一躺:“哥我求你了——瞧你那紧张的样儿,我就算有那贼心也没那贼胆啊——我发毒誓啊:我郑一要是碰你一根汗毛,就让我性无能!”
陈攻盯着耍赖皮的郑一怒目而视,不肯交付信任。
郑一则赖皮地看着陈攻,笑了半天:“关灯关灯!……你这都想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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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拉着行李箱从酒店出来时,两人照例又吵了起来。
郑一不满陈攻:“才八点半——我们是十一点多的飞机,走这么早干什么!”
陈攻懒得理他,打开后备箱把行李往里面放:“我们是11:05的飞机。”
“那不就是十一点多吗?!——老子连脸都没来得及洗!”
把两人的背包和郑一一并丢进后座,陈攻坐进副驾上。司机师傅确认目的地:“双流机场T1航站楼,对吗?”
陈攻说“对!”,又回头向郑一确认到:“咱是1吧?”
郑一有点懵:“……我是,你也是?”
陈攻没听明白。倒是司机师傅搭上了郑一的频率,突然娇羞了起来,用轻飘飘又含蓄的声音搭腔:“我是0。”
陈攻把同车的两人轮流环视一遍,冷淡地详叙了那个“1”的含义:“我是说——T1,航站楼……对吗?”
“哦——对!T1!”郑一才回过神来。
司机师傅也转回头去,把声音压低,专业地叮嘱两名乘客道:“请系好安全带,我们出发了。”
陈攻觉得车里缺氧,他有点窒息。
第16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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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落地是下午1点半左右。
出机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