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开所有伸过来的手,耐心地告诉所有人自己现在不想回家。
陆林安不知道在桌子上趴了多久,直到一双冰凉的手搭在他裸露在外的脖颈上,将他飘散的思绪从一片混沌中拽回现实。
本来应该在琴行的白雀竟然坐在他的身边,难得穿着一件深色的羽绒服,表情还是陆林安熟悉的冷淡模样,太过熟悉,以至于那一瞬间陆林安都有些分不清自己身处哪里。他醉地太厉害,也思考不出来个所以然,只能看到白雀手里拿着他刚才的酒杯,被酒Jing浸泡过的大脑像是用了好几年的电脑一般高度延迟,白雀都快把杯子里的酒喝进嘴里了,他才反应过来伸手夺走酒杯。
“你不要喝,你又不会喝。”陆林安将手里的一次性杯子捏成一团,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他说话有些大舌头了,只能咬着舌头让自己吐字清晰一些。
“那我等会回家喝。”白雀有些好笑的看着陆林安皱着眉头,孩子气的模样,学着他的语气说些同样孩子气的话逗弄他。
“你不能喝,你不会喝酒,喝多了会吐的,我怕你情难自禁跑到大街上脱衣服,表面越正经的人醉了之后越……”
“哈哈,你做梦,”白雀冷笑两声打断他天马行空的胡扯,陆林安皱着眉头,白雀难得看他这样严肃的模样,他的眼睛依旧雾蒙蒙的,咬字不清,这么一大串不知道是喝蒙了说胡话,还是清醒了一点了在和白雀开玩笑。
白雀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同陆林安对视:“我要回去喝了。”
“不行,不许你喝。”陆林安说完就倾身往白雀身上扑,差点把白雀推倒在地。
“你不能自己走的话,我就把你扔在路边上,”白雀艰难地扶起站起来都有些摇摇欲坠的陆林安,挡住他想要圈住自己的手,瞪了一眼看上去有些委屈的陆林安,“你不要贴我这么紧,你知道自己一身酒味多臭吗?。”
“不要推我……我喝多了走不动了。”陆林安搂着白雀不肯松手,装模作样地呜咽两声,直到白雀黑着脸放弃推开他才肯收敛。
好不容易找了辆车愿意载陆林安这个醉汉,白雀和司机一再保证不会吐在他的车上,其实他也不敢确定,不过陆林安在车上的几十分钟里老实得很,埋在白雀肩窝一动不动,一直坚持到下车才吐出来。
陆林安的胃里翻江倒海,所以他松开了拥抱着白雀的手,也挡住白雀伸过来的手。
路上冷风吹得厉害,人也给吹得清醒了三分,回到家里后就没有刚才那么乖了,蹬鼻子上脸,让他乖乖坐在客厅沙发上不坐,非要站着;替他拿着换洗的衣服不想换,嫌小;让他赶紧去洗澡,洗到一半扒着浴室门探出头来说水好冷,认命地进去把浴霸开关调了个个。
白雀给陆林安折腾地一点脾气都没有了,草草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陆林安已经不在客厅里了。
“怎么不开灯。”白雀走进卧室,他也没有开灯,摸着黑往前走,陆林安果然窝在他的床上,他个子太大了,床太小了,蜷缩在床上的模样看着有些可怜。
白雀半蹲在床头,拧开了床头的小灯,打开才发现陆林安没有在睡觉,他被突如其来的灯光刺激到了眼睛,皱着眉伸出手揉揉酸疼刺痛的眼睛,白雀轻轻将手搭在他的眼睛上,替他将光线挡在外面。
“手不要拿开好不好?”
“好。”
白雀习惯了陆林安慵懒而散漫的口吻、习惯了他撑着下巴微笑的模样、习惯了他游刃有余地处理每一件事。就算他小时候拆了钢琴被林妈妈揍哭了,他的悲伤像是泡泡一样易碎的,短暂而无足轻重的,而不是此时此刻这样心酸又绵长的,难以隔离的。
陆林安的声音带上了难以察觉的哭腔,白雀意外地感到有什么ye体润shi了他的掌心。就算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见过对方太多的模样,也难得分享彼此的落魄。
“林妈妈如果当初不是为了照顾我,选择和爸爸一起搬到这边,两个人说不定不会离婚。”当初陆爸爸的话,陆林安不是没有认真听,那句推卸责任的狡辩陆林安觉得荒谬却又忍不住会去多想。
“陆林安,这不是你的错,不要责怪你自己。”
白雀的安慰简洁却对陆林安很有效,他伸出手捂在了白雀手上,沉默了半晌,伸出一只手摸索着关掉了床头的小灯,在一片黑暗中拥抱着白雀,将白雀拉进被子里,像小时候那样埋头在他怀里,耳边白雀的心脏震耳欲聋。
毛茸茸的脑袋蹭得白雀有些痒痒,想要调整一下位置,却因为被抱得太紧了而动弹不得。
“陆林安,如果我们也要分开了,你也不要责备自己可以吗?”白雀揉揉陆林安的头发,小声说道。
“我们为什么会分开?你要去哪里?”陆林安又往白雀怀里拱了拱,明明两个人已经因为贴得太紧而流汗了。
“如果的话。”白雀无奈地用下巴压着陆林安,让他能够感受到来自自己的重量。
“我们不会分开的。”白雀的假设刺激到了陆林安的神经,却又不能让他保持清醒,醉意让他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