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弹你的,我不捣乱。”陆林安举起双手,规规矩矩地坐在一边的凳子上,“校长都不介意。”
校长果真没什么意见,默许了陆林安的出现,白雀被磨得没脾气,他也不想想他个头那么大,怎么让别人做到忽视他的存在,懒得理他了,坐在琴凳上翻看琴谱。
“校长前面这几首都没有问题,后面这首流行音乐我没有弹过,先试一下可以吗?”
不得不说,封闭式集训下的进步真是飞速,白雀的钢琴底子本来就很好,这段时间的练习让他的琴技更是再上一层楼,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白雀从小到大做事都一丝不苟惯了,我行我素地向前走,就是那种做什么事都要拼尽全力的努力,难免让人产生他是一个死板教条的书呆子的错觉。
不是没有人嫉妒他的成绩,会说出:“他也不聪明,那么努力不也才这样吗?”的话。
只有陆林安这种和他朝夕相处的人,才能发现他在学习上触类旁通的能力,才能察觉到他音律上的灵动,努力也是一种天赋,如果不是来自母亲的压力过大,如果当初仅仅是因为兴趣与钢琴相遇,音乐带给白雀的就只有放松和欢愉。
音乐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演奏的人是什么样,旋律就是什么模样。
试完了曲子,和校长商量一下着装和上台时间,果真是十分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白雀就准备好走人了,校长拎出了一袋子零食也没能留住他。
“我送你回去。”一直在旁边听着的陆林安同校长挥挥手,追上了他的脚步。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白雀手里还拿着琴谱,陆林安自然而然想伸手帮他拿的时候,白雀侧身躲过了他的动作。
“是因为你不让我来,我还来了所以你生气了吗?”陆林安上前两步拦住白雀,扶着他的肩膀,低下头去观察他的表情,却没看出来个所以然。
“陆林安,做好和我分别的准备有那么难吗?不要陷在以前的生活方式里出不来。”白雀的模样看上去有些难过,对上陆林安探究的眼神,摇了摇头,没有留下太多时间让陆林安去揣测,绕过他的身侧直接离开了。
两个人再一次不欢而散,陆林安却连白雀的话都没听懂,他还是把白雀送去了车站,一路上两个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直到车来了,陆林安才拉住了白雀,轻声告别。
“再见。”白雀的声音也终于软化了稍许,与陆林安告别。
陆林安回到家的时候,林妈妈还是没有回来,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想着躺会床上有些心烦意乱地翻翻没有看完的小说,就有人按响了他家的门铃。
“安哥,是我。”打开门一看,竟然是王一帆,拎着一袋水果,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
将王一帆迎进空荡荡的家,家具还没有买回来,连可以坐的椅子都没有,陆林安想让他去自己房间歇歇,却被王一帆摆摆手拒绝了。
“安哥,我打算退学了,虽然不是啥大事,但我觉得应该和你说一声。”王一帆将水果放进陆林安手里,说完如释重负一般地长舒一口气,像是在最后一刻终于做出了决定。
“怎么突然要退学?”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这句话在问出口的前一秒被陆林安吞进肚子里,等着王一帆继续说下去。
“安哥,你也不用劝我了,我自己考虑了好多天了,你也知道我不是学习的料,我爷他身体越来越不好了,还要干活供我上学,我想趁着他老人家还能享几年福,赶紧赚钱养他。”王一帆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他说得都是实话,每次年级倒数排名都有他在列,再努力也不过是在中下游扑腾。
“可是你都没有成年?要去哪里赚钱?”陆林安问道,他担心这个涉世未深的兄弟被人用糖衣炮弹给骗了。
“有个做电工的师傅,老婆死得早,膝下没有孩子,上次问我要不要跟他学电工,过几天他就回隔壁省,那边正好是我爷老家,我就想和我爷一起去,去学点本事。”
“……”陆林安想劝他再考虑考虑,却又不知道怎么让王一帆改变主意,陆林安知道从小和爷爷相依为命的王一帆有多重视爷爷。
“安哥,你们一家帮了我太多了,这几年学费都是你们帮忙垫的,我爷治病的钱也是,如果不是你愿意和我当朋友,哪有人把人当人看。我脸皮薄,不能再承你们的恩了,我想靠我自己往下走了。”这个和陆林安同龄的孩子是真心地尊敬着陆林安,有人难得对他好,他都一笔一笔记着,他每天在家里左算右算,不赶紧出去独立,怕是这辈子都还不起了,这几天陆林安的状态他都看在眼里,陆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实在是无法心安理得地像之前一样拿人家的吃人家的。
“人家愿意给我碗饭吃,我得在那边给师傅养老,可能以后都不会回来了,但我能自己养活自己的时候,一定会回来看你的安哥。”王一帆在这个小镇上实在没留下什么美好的回忆,不想回来也是理所当然。
“那你在那边,有事情记得和我联系,你都说我是你兄弟了,别什么事都一个人硬扛着,逢年过节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