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便利店时,蒋喻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自己下车去买了份三明治和热牛nai回来。
“谢谢。”从蒋喻手里接过这些东西,谢景迟小声道谢。
“没什么,都是我该做的……啊我电话响了,稍等。”
助理这个职位隐性权力很大,而秦深一个脑震荡伤患,最忌讳的事情就是大量脑力劳动,于是许多事情自然就落到了蒋喻头上。
机场和医院分别在城市的这头和那头,这一路上蒋喻接了不止一个工作上的电话,期间还穿插着编写邮件和语音联络。
谢景迟在旁边安静地吃东西顺便想事情。
三明治里夹的是最普通的火腿鸡蛋,味道只能说中等偏下水准,完全没法和曾经那些早上管家亲手做给他的相比。想到管家,谢景迟的神色就黯然了几分——管家今年年初说是辞职回老家养老,实际上是查出癌症。秦深找来了最好的医疗团队,然而管家全都拒绝了。管家拒绝化疗和手术,只想拿着一生的积蓄出去走走,尽可能轻松地度过人生的最后一点时间。
“还好你回来了。”短时间内终于不用再打电话的蒋喻看着谢景迟,忽然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话。
谢景迟疑惑地偏过头。
蒋喻在自己的手臂上比划,“虽然说他的手没有完全折断,但是裂得有点严重,喏,从这里到这里,这么长,你待会看了医生拍的片子就知道,真的很长一条。普通骨裂上个夹板就行,他那种得做手术打石膏,打了石膏整条手臂除了手指尖就基本没什么地方能动弹了。”
蒋喻说得活灵活现,谢景迟愣愣地点头,“哦。”
说到手不能动,蒋喻就又开始庆幸谢景迟放暑假了,“幸亏你回来了。别的事情有佣人和护工帮忙,但是像吃饭洗澡这种比较私密的小事,他不会愿意让你以外的人靠近他的。”
Alpha有很强的领地意识,秦深又是不容易和人亲近的性格,所以不论从哪方面来看,身为秦深合法伴侣的谢景迟都是那个最合适照顾他的人选。
“你只需要注意别让他打了石膏的那只手碰到水就行。”
蒋喻零零散散又说了一些自己以前在医院兼职当陪床护工时总结的经验。
谢景迟听着听着,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昨天夜里,蒋喻一开始吞吞吐吐什么都不愿意告诉他的样子。
——如果我没有回来呢?
如果他不是今天放假,如果他不是今天的机票,那么蒋喻还会和他说实话吗?
一想到这里,他心里某个地方又开始呼呼呼地漏风。
“啊,快到了。”
谢景迟看向窗外,看到一栋多年如一日的灰色石头建筑和拱顶上的红色十字架。
是几年前秦深带发烧的他来过的那家私立医院。
前面矮一些的是门诊楼,后面高一些的是住院楼。
秦深的病房在住院部的八楼。谢景迟和蒋喻一前一后地进入大厅,阳光从两侧的玻璃窗照进来,在深色的大理石地砖上留下明亮的光斑。
等待电梯从12楼下来的这几分钟里,蒋喻始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时不时偷看谢景迟两眼。
“你有什么事吗?”见蒋喻迟迟不肯开口,谢景迟便率先打破了这令人尴尬的沉默。
一向能言善辩的蒋喻难得地卡了下壳,谢景迟就看着他反复斟酌措辞。
“谢景迟,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觉得我们算朋友吗?”蒋喻小心翼翼地向谢景迟提问。
谢景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当然算。”他回答得十分笃定。
就算一开始蒋喻靠近他是出于秦深的授意,都相处了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蒋喻是真的关心他。
蒋喻对他的很多好都是发自真心不求太多回报的……至于讨好他,他不知道他有什么值得蒋喻讨好的必要。
目前为止,蒋喻的工作和地位都源于他出众的工作能力和良好的品性,和谄媚阿谀、趋炎附势这些歪门邪道没有一毛钱关系。
得到了这样的回答,蒋喻短暂地松了口气。
“谢景迟,那我能以朋友的身份和你说几句话吗?”
谢景迟点头,“你说吧。”
“如果……”蒋喻面露难色,“我是说如果,你不要想太多,也不要跟秦董说是我说的。”
谢景迟虽然很迷惑,但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我不会告诉他的。”
“如果你有什么难处,你可以跟秦董说,我想秦董一定会愿意帮助你的,毕竟他是那么的……”
大约是不愿意过分插手朋友和上司的家庭关系,蒋喻没有把这句话说完。
他收敛了一下情绪,对自己刚刚那一席话做了个简洁明了的总结,“秦董很在乎你,我从没见过他这样对其他人。”
从他说出第一个字起,谢景迟就把目光转向了窗外。
住院楼的背面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小花园,不少病人都会在护士和亲属的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