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文随便应了一声,不打算再说什么,躺下来想要睡觉。
长久的静默以后,江蔚却再次开口,“惜文,对不起,刚才的事情太突然了,我根本就反应不过来,所以才……”
所以才无动于衷,冷漠以对。
酸涩几乎在一瞬间席卷而来,眼角莫名其妙就起了shi意。
这是顾惜文感到委屈的时候才有的反应,这一年半里他体会了许多次。
其实,他是相信江蔚的话的,以当时的情境,很少有人能当即做出两全其美的选择。
但哪怕江蔚有足够的思考空间又能怎么样呢?
就好像江蔚明明知道他喜欢喝的是可乐,但是当他门三人一同外出的时候,江蔚还是会从货架上拿顾长书最爱喝的柠檬茶。
顾长书永远是干扰他选择的第一要素,放在这件事上也一样。
顾惜文没有睁眼,只偷偷揉了揉眼角,轻声说,“没关系,我倒应该感谢你保护我弟弟。”
70
江蔚终于拿了睡衣去洗澡,可顾惜文却已经被他搞得睡意全消。
或许他本就应该睡不着,毕竟今天对他来说,堪称曲折离奇的一天。他终于和谁睡了觉,而且这个“谁”还不是别人。
是江蔚的弟弟。
他还曾经以为,自己只能和江蔚睡觉,除了江蔚,谁都不可以。他怀揣着无比忠诚的、至死不渝的心与江蔚结婚。
他无比期待他们的新婚之夜,用心布置了新房,偷偷查了男人和男人该怎么做/爱,还买了他能想象到的所有用具。
可是他们的新婚之夜,给他的却只有屈辱和无望。
哪怕这一年半的时间里,他表现的若无其事,但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并非没有怨恨过江蔚。
当初他看江蔚的眼神那么火热炽烈,是专属于年轻人的果敢和张扬。
随便什么人,哪怕一眼就能看透他心中所想。
他怨恨江蔚只消一眼就能看清他的情意,却因为顾长书,始终逃避他的眼神,自欺欺人地把他当做接近顾长书的阶梯。
他更怨恨江蔚的不拒绝,让两个人走到如今朋友都做不成的地步。
可是从今天起,他知道,他再也无权怨恨江蔚。
他做了比江蔚更要过分的事情。
从今以后,江蔚再也不欠他。
71
第二天睡醒以后,房间里已经没有其他人,只有枕头旁边摆了两盒巧克力。
顾惜文拿过来看,见其中一盒上还贴了粉色的便签纸,上面的字迹幼稚又傻气,却极力写的工整。
[哥哥:我去公司了哟。这两盒巧克力是赔罪用的,下次还要再给我机会哦!Ps.早饭在餐厅,热过再吃!——Blue]
顾惜文回忆了一下,的确想起来江蔚前一阵对他说过,江澜再休整一下就会去公司工作,没有想到就是今天。
想了一下江澜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去公司上班的场景,他又觉得可爱,又觉得好笑。
打开其中一盒巧克力吃了一颗,苦涩和甘甜糅合的正好。
顾惜文回味了一会儿,才给江澜发了一条信息,“巧克力已经吃了,很好吃。”
江澜立刻回复过来,满屏的“想你”“爱你”,让顾惜文看着就觉得面热。
顾惜文没理他的胡言乱语,换了衣服就出门吃早餐。今天的早餐是米粥和清炒芥兰,米粥看来没少花功夫,熬了有一会儿,煮的香浓软糯。顾惜文热了粥,便坐在餐桌旁吃饭。
边吃边感叹自己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好事,才能得到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小男孩的追求。
如果他从一开始喜欢的人就是江澜,那可能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了吧。
江澜也会更幸福一点。
72
饭才吃了一半,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顾长书打来的。
顾惜文知道他要说昨天的事,迟疑了一会儿,才接了起来。
果然,电话刚一接通,顾长书就迫不及待地和他道歉,“哥,昨天对不起,我实在喝的太多了,还差点害你,害你……我以后都不会喝那么多酒了,我保证。”
顾长书语速很快,完全抛却了他平时的优雅从容、处变不惊。
听起来的确是后悔极了。
顾惜文听了又觉得不落忍,他为自己接电话前的迟疑感到抱歉。
他是因为江蔚所做的事情而感到不快,但这又和顾长书有什么关系呢?
从头至尾,他从江蔚那里受到的冷落、忽视、不公都与顾长书无干。
他虽然屡屡这样提醒自己,但却还总忍不住迁怒。
顾惜文连忙开口,语气里带着温和的劝解,“说什么呢,这件事和你又没有关系。但你怎么喝了那么多?以前都没见你醉成这样。”
听顾惜文用这样温柔的口气和自己说话,顾长书的情绪顿时高涨起来,刚才的懊恼也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