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弟弟,难道我现在就连知晓你安危的权利都没有吗?你受了伤,还不愿让我知道?”
明明是质问的话,可从顾长书的嘴里说出来,却显得分外的哀怨。
顾惜文当下就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还不等他想到应对的方法,顾长书就接着说道,“还是,哥,你瞒我的根本就不只这一件事情?”
顾长书说完,便抬头直视着他。在浓浓的暮色里,顾长书的眼睛幽深而锋利,像是能刺穿他的灵魂。
顾惜文心里重重一抖,恍惚间竟觉得,顾长书或许什么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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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正沉默地注视着彼此,突然,门被人仓促地撞开了。
门口传来江澜愉悦的声音,“嫂子,我买了你最爱吃的蒜蓉鸡爪和粉蒸排骨,还有皮蛋瘦rou粥——”
江澜还没报完菜名,就突兀地止住了,显然是没料到病房里还有其他人。
他顿了顿,才收敛了笑容。对顾长书点了点头,“长书哥,你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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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书只看了江澜一眼就移开目光,淡淡地答,“我哥进了医院,我当然要来。”
此刻,饶是顾惜文反应再迟钝,也觉察出不对来。
顾长书为人处事向来细致周到,对陌生人都从不冷言冷语,更遑论对自小相识的江澜。
可他刚刚话里分明带刺,就像打定主意要让江澜下不来台。
长书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与江澜有了什么龃龉?
顾惜文暗暗揣摩着,却不打算现在问,以免让大家下不来台。
还好,江澜没有回应顾长书的咄咄逼人,只是走到一旁的小桌前,将手里拎着的环保袋放下,只拿了装着皮蛋瘦rou粥的食盒过来,垂眸在他病床旁坐下。
看到江澜这低眉顺眼的模样,顾惜文就忍不住开他玩笑,调笑着问他,“怎么,你买了那么多东西回来,都舍不得给我吃,就打算给我吃个rou粥啊?”
江澜也笑了起来,“哪儿能呢,就是想让你先喝点粥垫垫,对胃好。”
说罢,他用汤匙舀了一勺粥,仔细吹凉了以后,极自然地送到顾惜文唇边。
竟然是想当着顾长书的面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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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文当然不肯接。他就算再怎么孟浪,也到不了在亲弟弟面前让小叔子喂饭的地步。
可还不等他拒绝,顾长书却抢先开了口,“还是我来吧,我哥以前每次生病,都得我喂他喝粥吃药,都已经习惯了。”
“对吧,哥?”
顾长书说着,就要去夺江澜手中的汤匙,可是江澜哪里肯松手。
剑拔弩张的当口,顾惜文当机立断,把餐盒和汤匙一齐从江澜手中接了过来。
“我又没伤到胳膊,哪里需要别人喂。”扫了两人一眼,顾惜文又接着说道,“你们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也都回去休息吧。”
虽然顾惜文已经直白地下了逐客令,但他们就跟相互较劲儿似的,谁都不肯先走。
顾惜文在二人的注视下,如鲠在喉地吃了晚饭,又不知所云地陪他们聊了一会儿天。
直到护士小姐出声赶人,两人才不甘不愿地一起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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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离开以后,顾长书便给江蔚去了电话。
先是问了几句今天的事情要如何处理,才迟疑似的开了口——
“蔚哥,我今天去医院,看到我哥那边只有小澜在照顾,他一个大男人,许多事情都照顾的不够周到,我看不如请一个护工更好,你说对吗?”
“况且,我哥和小澜如果走的太近了,让旁人看了……也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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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文本来以为江澜第二天一早就会来闹他,不想来的人却变成了成叔。
成叔是江家的老管家了,已经年逾六十,江蔚和江澜自小就由他看护。
在照顾人上,成叔自然比江澜妥帖许多,只是他性格古板又爱讲大道理,顾惜文常常不知该如何与他相处,于是无话可说的时候,就只能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下午,江澜打来电话,撒娇似的抱怨着,他哥不知道哪里不对,给他安排了许多工作,让他连偷溜出去的时间都没有。
成叔就在一旁,顾惜文也不好说太多,只能悄声安慰了他两句,就匆匆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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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医生只让顾惜文留院两天,第三天就出了院。
顾惜文出院当天,江蔚回来的很早,几乎晚饭才刚上桌,江蔚就进了家门。
他走进餐厅,还不等洗手,就把一个做工Jing美的粉色纸袋放在顾惜文旁边。
顾惜文微怔,问他,“这是什么?给我的吗?”
江蔚颔首,轻笑着说,“当然,你还记得徐记吗?你以前最爱吃这家的糕点,下班路上恰巧遇到了,就给你带了一些回来。”
顾惜文知道,江蔚在撒谎。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