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院子,寝舍一片漆黑,却有一间窗户有亮光,顾谋认得,这是杨初宝的房间,便没有去打扰,只是轻轻扣了扣玉书白旁边的房门。
他敲得很轻,若是里头没反应,那便是睡着了,他也直接回去了,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去时,耳边隐约传来细语,竟是从杨初宝的房间发出的。
顾谋运行灵力,将听觉放大,在一片雨点嘀嗒的声音中听见里头在小声对话。
玉书白说:“宝宝,手上轻一点,要弄坏了。”
宝宝?!
“……”顾谋陡然愣住,竖起耳朵继续听。
“我控制不住力道,表哥,你教教我嘛。”
“碰坏了叫你赔,再毛手毛脚。”玉书白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那、那你来玩我的,坏了不要你赔,你也不准我赔了……”
听到这里,他莫名其妙地涌上一股怒意,将门一把推开:“你们……”
坐在床上的两个人像是被吓了一跳,杨初宝没控制住手抖,将手里的彩泥团掐掉了一个尾巴。
“陈仙君?你怎么来了。”玉书白穿着中衣坐在床上,惊讶地看着他。
顾谋的胸膛剧烈起伏,脑子还有些发懵:“你们在……”
“初宝睡不着,我便过来陪陪他。”玉书白笑道,赶紧起身:“陈仙君快进来,别让雨淋了。”
“你们在捏泥巴?”
“这个啊,都是些小孩子玩的彩泥,打发时间罢了。”玉书白将手里的泥兔子给他看。
憨头憨脑的兔子,脸上摁进两粒黑豆,可爱又传神,顾谋怔怔地接过泥兔:“哦,哦……”
“不然您以为在干什么,总不可能夜半三更,说些见不得人的夜话吧?”
玉书白挑眉一笑,颇有深意地凑近他:“学生可是最正经不过的,若您不信,可随意搜查,有没有藏着什么春宫秘图?”
夹杂着雨水气息的风从门缝吹进来,气味隐涩又濡shi,顾谋当即红了耳朵,将脸偏向一侧:“你们这个年纪,萌生一些心思都是正常的,无需过分压抑。”
“哦?”玉书白微微睁大眼睛,看似求知:“那陈仙君在这个年纪,心里想的又是什么呢?”
“……”顾谋张了张口,没说出话,只后悔今天晚上为什么要出来走这一遭,平白让自己陷入尴尬境地,“既然你无事,我便先走了。”
自家表哥和陈仙君的相处方式,杨初宝早已习惯,他们俩一见面一说话,自己便立马沦为空气般的存在,该做什么做什么,本来就是中途被雷惊醒,没过多久,他便开始歪着头犯困。
“谁说我没事。”玉书白叫住他。
“怎么了?”
玉书白转头看了一眼杨初宝,见他已经歪着头睡着了,便走上去替他盖好被子,出了房门关好,在偌大的雨点声中对顾谋说:“他是睡着了,学生却睡不着了。”
顾谋侧了侧身挡住随风吹来的雨丝,轻声道:“快进屋吧,小心着凉。”
“学生可否去陈仙君寝殿,讨一根安神香?”玉书白浅浅一笑。
顾谋只觉得自己心跳如擂,不知道是雷声蒙蔽了思考,他脱口而出:“当然可以,水泗有一座偏殿,比寝舍宽敞,你可以前去宿沐一晚。”
“多谢陈仙君。”玉书白笑眯眯地点点头。
陈仙亭——
“这里……”玉书白环顾四周,古朴雅致的摆设,收拾得一尘不染,却没有人居住的痕迹,尤其是这名字……
“这是我刚入天府之阁的时候住的寝舍,我从小就不与同门住在一块儿,师尊单独修了一个亭子。”顾谋道。
点燃壁灯,烛光闪烁,玉书□□致的鼻子在脸上投下一片Yin影,纤长的睫毛也看得更清楚了,他一言不发地笑着,示意他继续说。
“我的意思是,你天资聪慧,搬出来独住一阁,也方便平时修炼,如果你愿意的话,这间屋子我打扫打扫,就拨给你了。”顾谋一口气说道,却没注意到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玉书白慢条斯理地走了一圈,四处看了看,床褥干净整洁,也没有任何杂物,像是早就收拾出来,等着有人住进来似的。
看着眼前的少年,用略带审视的目光环伺这间屋子,顾谋不知道心里是何滋味,上一世叶寻良只是进来摸了摸桌子,却被他指着鼻子喊滚,如今还有机会将他带进来,把整间屋子交予他随意处置,这样做,能让玉书白高兴吗?
玉书白高兴了,叶寻良会不会高兴呢?
玉书白背对着他站了许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回头看着他,眉眼含笑:“陈仙君这分明是早就打扫干净了,等着学生住进来呢。”
安神香的烟丝弯弯袅袅升起,将舒心的香气灌满整间屋子,顾谋吹灭了火折子,回头对他说:“那你早些歇息。”
“陈仙君,我睡不着,怎么办?”
玉书白披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他,眼睛睁得很大,没有一丝倦意。
顾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