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想不到呢,为什么那些年他宁愿一个人度过冰冷的雷雨夜,都不去陪陪叶寻良呢?
如果那些如煎如熬的深夜,他愿意分给叶寻良一半,是不是就不那么难熬了?
那时候的叶寻良,难道就一点都比不过一个死去的人吗?
烛火昏黄跳跃,眼眶愈发酸涩,他哽咽了喉咙,忍不住沙哑地开口。
“你……你会不会怪我?”
话一出口,顾谋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他有些慌乱,小心翼翼地转头看旁边人的反应,心里想着救场措辞,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玉书白睡着,也睡得极为安静,脑袋靠着床头柱子,微微往他的方向倾斜,发丝遮住玉颈,饱满粉润的嘴唇像是在引他靠近……
此番光景,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他慢慢凑近,想看得更清,将这一瞬的光Yin刻在脑海,玉书白却支撑不住,脑袋离开床头,直直朝他靠过来,顾谋躲闪不及,下意识伸手一接,头脑混乱间,嘴唇上擦过一片柔软。
很软很软,贴得很重,有些微凉。
残存的记忆里,是玉书白那张一闪而过,放大的睡颜。
等等,这个角度,也能嘴唇擦过嘴唇吗?
他不是下意识后退了一下吗,应该离得很远,刚才究竟是怎么亲到玉书白的?
等等!重点不是这个啊……
顾谋的心跳隐匿在雨点声中,自己却听着无比清楚,此刻正在打雷的不是外面,而是自己的胸膛!
他颤抖地抬手,贴上自己的唇,仿佛在试图挽留那一瞬的温度。
太刺激了……
玉书白,比起叶寻良,真是太刺激了。
顾谋小心翼翼地下床回到寝殿,一夜无眠。
第二天,玉书白收拾了行礼搬到陈仙亭,天府之阁的老弟子们都知道,这是尊主年幼时的住所,纷纷感到惊奇,不出几天,整个天府之阁都知道了。
大家都心领神会,陈仙君这是要立玉少宗为弟子啊!
有学子们上前询问,玉书白却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你真的打算收他当徒弟?”沧墨长老的表情有些扭曲。
顾谋愣了愣,想起门派这几天的传言,他没有回答,只是问:“……不行吗?”
“你可不要告诉我,你对他的心思,就只是当徒弟这么简单?”
这句话,着实问住了顾谋,他迷茫又焦急,如果不收他为徒,等结业以后,还能有什么理由叫他留下来?
沧墨的意思,他怎么会听不懂,如若真的收了他当徒弟,那就是正正当当的师徒名分,再无其他可能。
可是就算不做师徒,他们之间难道就有可能了吗……?
尽管他明白这些道理,却还是忍不住去想,如若有一天,他真的有机会去正大光明地亲一亲那人的嘴,而不是在他睡着的时候靠一个意外,最后剩他一人回味。
其实作为师徒,能伴他些许年月,比起此后再难相见,是不是已经很幸福了?
他应该知足的,对吧?
光Yin如梭,半年时光很快过去,在离结业还有几天的时候,顾谋一直在心里措辞,怎样给司天阁拟文书,怎样跟玉书白提起这件事,结果还未等他开口,便发生了一桩变故,“打”得他一个措不及防。
五石散事件过去两个多月,杨初宝毕竟没有领略过这些禁药的厉害,顶多算是看了个热闹,结果热闹看完了,都快忘得差不多了,自己竟无缘无故被人Yin了一把,还是在结业之前。
这事儿就要追溯到六个月前了,世家子弟们刚入学的时候,杨初宝在湖边拿厄怨符伤了一名薛姓公子,愈后张嗣晨携杨初宝向他赔礼道歉,恩威并施地让这件事过了。
薛公子瞎了好几天,心中十分愤懑,又不敢驳了明庭长老的面子,于是忍到现在,听说天府山有弟子偷吃邪道禁药被逐,偶然一个机会,他随口在逆炎长老面前提了一嘴厄怨符的事,没想到气得长老直接摔了桌子,亲自来天府之阁,叫人将杨初宝提了出来。
“陈仙君,你看看这是什么?”逆炎长老将一叠符纸往桌上一拍,一脸冷肃。
无需细看,便知道那是厄怨符,约有四五张,符如其名,乃是取恶灵的一缕魂魄封入符中,中招者轻则厄怨缠身,重则不得善终。
“我早就看那个小子不对了,邪门得很,当初一张符扑我脸上,当场几乎就瞎了!”薛公子本就有些不服气,如今有人替他出头,便一点也不怕旁边的明庭长老了。
反正过几天就结业回家了,出了这口气他身心舒畅,还怕明庭长老追上门不成?
这样想着,不免有些洋洋得意,谁知余光对上一双冷凝的眸子,薛公子没由来得感到一阵寒意,打了个激灵。
得意过头了,忘了还有位陈仙君了,这位可不是明庭长老能比的啊……
“陈仙君。”见他不说话,逆炎长老加重了语气。
顾谋上前一步,拿走了那叠厄怨符,“多谢长老,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