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来做什么,要一同练习吗?”玉书白又问,语气自然。
“啊,不用不用,师弟的腰佩刚刚发现不见了,推断是晚饭后掉在了竹林里,而且还是他母亲的遗物,这才半夜三更不睡觉,等不及地拖我来寻了。”
“嗯,还望两位师兄早些找到,我也练了有一会儿了,这便先回去了。”
“好,尊主慢走,玉少宗慢走。”
玉书白点了点头,不急不慢地往竹林外走,顾谋则静静地跟在身后,直到进了水泗,陈仙亭往右,尊主寝殿往左。
两人才停了下来,却没有即刻分道回屋,而是一前一后站着。
“早些我便察觉到了,你很怕有人看出我们的关系。”顾谋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哑,听不出难过还是如何。
他这话说得其实不好,但顾谋素来如此,尤其是在他面前,更学不会拐弯抹角。
果然,玉书白的背影微乎其微地僵了一下,随即道:“没有。”
——他总是这样。
不知怎的,顾谋心里冒出了这句话,可这话若是说出来,便显得自己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姑娘。
顾谋自认为,他们两个人既然做了这些事,也算是外人口中的“好”上了。
可好了这么多天,他却发现自己似乎“一无所获”。
白天,他颠颠儿地给他献殷勤,有时候想他了,课还没下便去学成堂门外亭子等着,天气凉了,手里便捧着一盅姜汤。
玉书白总是淡淡地笑着,行礼,道谢,没有一丝逾矩,看在别人眼里,就成了陈仙君十分器重玉少宗,似仍有收徒之意。
长此以往,顾谋总结出了一个规律,只要有其他弟子在场,玉书白总是礼数周全的样子,坦然接受所有好意,官腔却挂在嘴边,显得二人泾渭分明。
可到了深夜,无人之地,玉书白便一反白天的知礼守矩,与他耳鬓厮磨,顾谋以为这个时候的他,至少将全身心都投入到自己身上,结果其实不然,玉书白依旧注意着周围的一草一木。
反观前世的叶寻良,每每与他出去,从不避讳,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与身边的人关系匪浅。
玉书白,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话到嘴边,望着玉书白渐行渐远的背影,又咽了下去。
顾谋不敢说,他怕玉书白生气,他拿不准玉书白的心思,万一对方真的被自己的话伤到了,一怒之下离开天府山,才是真正的追悔莫及。
姑且当做是……年轻人的小性子吧,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的吧。
三日后,他们抵达南州,这是一座水乡之镇,民风淳朴。
“没想到,这镇子离出云山倒很近。”顾谋站在船上,从窗口往向远处的朦胧山峰,两州仅一水之隔。
“是呀。”玉书白也看过去,似乎若有所思。
化妖并没有张嗣晨说的那么多,一天之内仅遇见两只,一只被顾谋当场斩杀,另一只半蛛人身手迅捷,逃掉了。
追出十里地,天色渐昏,玉书白愁道:“天要黑了,蛛妖在夜间极易躲藏,恐怕追不到了。”
“嗯,先去找客栈休沐。”顾谋微微喘气,转身和他回了镇子。
“两位客官,要两间房?”老板笑嘻嘻道。
“……”顾谋顿了一下,刚要开口,玉书白先掏了银子:“两间。”
见他愣住了,玉书白扭头一笑:“陈仙君晚上怕黑?”
顾谋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淡淡的嗔,转身即逝,玉书白眼底笑意更浓:“若是怕黑,学生也可以——”
“呵呵,怕黑没事,怕黑没事!小的给您多拿两盏灯上去就成了,保准您的房间跟白天一样亮堂!”话未说完,一个小二殷切道。
店老板自知,见过的各色客人不在少数,这种组合的客人倒是头一次,他看着这英俊不凡的黑衣男子,寡言淡漠,一眼便觉性格强势,没想到一开口,倒是他旁边的那名稚嫩少年占据主导地位。
入夜,二人各睡一间,烛火亮得晃眼睛,顾谋翻来覆去片刻,愤然起声灭了两盏。
“口口声声说自己等不及了,这会儿有了机会,反倒……”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连忙闭嘴,背着手在房间里站了许久,忍不住慢慢地将耳朵靠在墙壁上。
什么也没听见,连呼吸声都没有,果然是名家出来的公子,连睡觉都如此安静。
他转念一想,玉书白居然睡得着?
不行,凭什么他睡得香,我却要在这儿辗转难眠,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顾谋将头埋在被子里,不再想事。
子时三刻,水镇靠南的一座宅子内。
“李舵主,属下按您的吩咐跟踪玉书白,发现他方才从客栈只身出来了,往出云州的方向去,过了水后便御剑上山,动作极快,属下跟不上。”下属的这段话说得断断续续,行礼的手还有些发抖。
任谁看到他这副冷汗直流的样子,都忍不住猜测坐在他面前的人有多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