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去哪儿睡了?”玉书白犹豫了一会儿。
“偏殿。”
“下次不要睡那里,太冷。”玉书白蹙眉。
“那便请少宗,下次不要半夜闯人房间,占人的床褥。”顾谋淡淡道。
“你……”玉书白被他一噎,口气也不由冷了几分:“你似乎不太清楚,自己住的是谁建造的寝殿。”
顾谋的手一顿,将勺子丢回碗里,起身就要走,一句废话都不想说。
两个人隐隐有着剑拔弩张的气氛,却因为顾谋一个人的死气沉沉,张不起来,昨夜的片刻温情,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站住,从今晚开始,不准锁门。”玉书白在身后道。
“为何?”
“……反正,不准锁门,我随时过来。”玉书白刚说完,便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味,忙补了一句:“替我搭一张床。”
听到此话,顾谋僵住的脊背才松下来,他细细在心中琢磨了一下,转头道:“昨晚的那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第四次了,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玉书白垂下头,声音有些无力。
顾谋这才想起前几日,玉书白几乎很少出现在他面前,他还乐得过清净日子。
具体来说,应该是Yin雨的第三日,冰雪开始融化之时,玉书白半夜睡着睡着,觉得胸口好像被人压着,压得他喘不过气,好像是个人,又像是一床厚棉被。
厚棉被……棉被?
玉书白满头大汗地醒来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被子“shi了”,足足重了两倍,用手摸上去还有水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雨水烂泥的气息,吸进喉咙里很涩。
起初他以为是雨女作祟,结果施了几张符,并未发现雨女的踪迹,而是……第二天晚上情况更甚,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子窜进身体,将整个身体里的每一寸筋、每一块皮都撑开,灼烧一般的疼,浑身没有一处不痛的地方,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捏着,喘不过气!
在之后的日子,他时不时便感到心口疼,每每这个时候,他便会快步走回房间,独自等待疼痛的蔓延。
“第四次了?可有施除祟咒?”顾谋面色冷肃起来。
玉书白愣了一下,有些吞吐,随即笑道:“是雨女,不止一只,收拾起来麻烦了许多。”
听到这个答案,顾谋不动声色地放松了呼吸,联想起这几日雨下得如此诡异,原来是雨女,那便都好解释了。
只是这雨女……委实厉害,若要他能奈何玉书白,寒气入体伤得他痛不欲生,恐怕得有千年修为。
刚才有那么瞬间,顾谋心里一紧,险些以为……
顾谋沉思片刻,道:“命人在各寝舍褥下铺一层木炭、莬丝花、橘皮,可使雨女厌恶靠近。”
“陈仙君不愧是陈仙君,果然经验十足。”玉书白的唇角慢慢展开笑容。
顾谋瞥他一眼,里头凉凉的,仿佛带着点冰喳子,玉书白就知道自己戳人痛处了。
数十年的逆水行舟、旰食宵衣,才换来如今的对付妖怪的轻车熟路,可是这数十年的沉淀全在一夕之间毁了,他也变成了那群需要睡木炭、橘皮来保命的普通人。
直到过了几天,西殿忽然传来仆人们的惨叫声,凄厉得刺耳,顾谋一把推开门,只见从外面看去,西殿的窗纸上面影影绰绰漂着几个狰狞身影,仆人侍女们则捂着喉咙四处乱窜,痛苦地嚎叫:
“救命、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鬼!好多鬼!啊——”
抱头惊叫的仆人话未说完,就被一道鬼影穿身而过,随即倒在地上动不了了。
顾谋凛神细看,发现这些“东西”并非雨女,随即也顾不上自己无法力傍身,快步走过去,掏出怀里的符咒。
这些退祟符是玉书白给他的,凡人中达官贵族们的最爱,即贴即用。
顾谋快步上前,将退祟符往窗纸上一贴,符咒金边流光一闪,惊动了里头正在作祟的鬼影,下一秒,顾谋重重地摔了出去。
在即将落地的瞬间,一道臂弯环住了他的脊背,将他牢牢接住,自己反倒踉跄了半步。
“怎么样?”玉书白左手扶着他,右手拿剑,第一时间查看他有没有受伤,自己的脸色却很不好,额头一层细密汗珠,嘴唇都白了,看着十分疲惫。
怪不得刚才接住他的时候,自己都有些站不稳,原来他已经没力气了。
“这是怎么回事?”顾谋没有回答,反问道。
“……”玉书白吞了吞喉咙,知道已经不能拿雨女来搪塞,遂沉声道:“是恶灵。”
此话一出,顾谋感觉自己从头凉到了脚底,心中电光火石闪过,仍是不敢置信,下意识摇了摇头。
直到玉书白补了下一句:“有很多,根本杀不掉,这几日你不要出门。”
第95章 祟雨来袭
短短几日,鎏云山陷入一片混乱,宫倒殿塌,各殿侍从死的死,疯的疯,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正在肆意掠夺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