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宗主,西殿……塌了!”门外传来弟子们焦急的声音。
“什……什么?”玉书白艰难起身,嘴唇苍白,里衣三层都被冷汗浸shi,黏糊糊地沾在身上,将皮肤上的痛感刺激得更为锥心,他无力地唤道:“进来。”
“少宗主,弟子说不清楚,您快过去看看吧,好像是祟雨!”
听到这个词,玉书白瞬间惊醒,连身上的疼痛都顾不得,拖着疲乏的身体赶去西殿,到后竟只看见一片废墟,隐约可见绮丽的殿顶,弟子们戴着斗笠遮雨,挖砖运土,正在解救被压在下面的人。
“少宗主,您看!”传话的弟子上前,挑了一块尚算完整的墙壁,用手轻轻一捻,竟轻松将它捏下一块,在掌心化为烂泥。
虽说西殿修建的时候为了避暑,特意选了轻薄的材料,可也不至于让雨水冲刷几日便……
这种情况,极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
“祟雨,是什么样的?”玉书白有些发懵。
“回少宗主,修真界只记录过一次祟雨,便是在妖变时期,当时九州大地农田酸蚀,房屋倒塌,和现在极为相似,这几日下的雨水也是越来越酸了!”弟子复述着玄门史册的记录,越说越心神不宁。
天空灰蒙蒙的,淅淅沥沥的雨水撒在大地,视线发灰,这雨已经连下了十几日,不大不小,但没有一刻停下。
玉书白伸出手接了一捧雨水,隐约觉得比寻常的雨水浑浊一些,色泽深一些,越看越心惊。
他靠近轻轻舔了一口,酸的,带着腥气。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说话声好像消失了,只剩嗡嗡作响,深冬的寒气从脚底钻入,血ye仿佛就在这一刻凝固了。
“……少宗主,你怎么了?少宗主!”弟子们察觉他的不对劲,焦急地唤道。
“我没事……”玉书白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反抓住弟子的手腕:“顾谋在做什么,他这几日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依照您的吩咐,顾公子这几日都在寝殿,弟子们轮流值守。”
“好,看好他,你再去挑几个细心的守着他一举一动,别让他跑了。”玉书白的目光逐渐冷下来。
现在司天阁大乱,他虽想不出顾谋此时手无寸铁,该如何趁乱逃走,但他毕竟是顾谋,自己不能掉以轻心。
此时的顾谋,却已然将药房搬到了寝殿,将各种草药丢进罐子里研磨,取出一点闻闻,摇摇头,倒掉重新配,看管的弟子们对他的行为感到十分困惑,但看他一脸冷然,又不敢上前询问。
“他乖乖待在这里就好了,只要不跑,干什么都行……”弟子们不约而同心道,他们都清楚自家少宗主的顾虑,一刻也不敢懈怠。
耳边只听见顾谋捣药的声音,几名弟子守在门口,里头两个,外面四个,皆膀大腰圆。殿内火炉烧得正旺,和门外Yin冷的天气形成反差,里头值守的弟子们逐渐昏昏欲睡。
忽然一阵狂风袭来,两名弟子骤然惊醒,余光看见顾谋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金属质感的东西,有些反光,二人俱是一惊。
“你干什么!”
他们同时上前,迅雷不及之势夺过那块金属制品,左右翻看:“这是什么东西,银碟器皿吗?”
二人几乎是同时想到,顾谋会不会趁此给天府之阁传讯,请人相救。
顾谋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们一眼,夺过那只铁匣子,打开后用小匙舀了一些朱砂放进药罐。
“……”夺匣的弟子愣了一下,极为尴尬:“原来是这个,抱歉了……”
“出去。”顾谋头也不抬,看不出生气与否,语气一如既往的凉。
听到他的话,另一名弟子为难道:“公子,那个……少宗主吩咐了,殿内也需要留人照顾您,我们就站在门口,保证不打扰您。”
闻言,顾谋的手腕顿了顿,捏紧了药杵,一言不发,指骨泛白。
弟子们见状,生怕他再发作,连忙恭敬地退到门口。
第96章 四面楚歌
祟雨是什么?
祟雨是什么样的?
玉书白没有经历过,只从玄门史册上看过只言片语:“祟雨过处,大地腐蚀,树倒墙塌,百姓身浮脓疮,遍布妖纹,可怖至极。”
身浮脓疮。
砍柴回来的中年仆人坐在他面前,掀起的裤腿泥泞不堪,刚刚冲洗干净,露出嘈乱的腿毛和点点红疮,从脚踝一直延伸到腿窝,看着像寻常的shi疹,却每一颗都蓄满脓ye,还有许多被抓破的。
“痒啊,少宗主,小的腿上的疮几天前就有了,本来以为是毒虫叮咬的,抹了草汁便没去管,谁知越来越多,去药堂开了药抹了,痒得不行,还给厨房里的几个伙计染上了。”
砍柴仆人苦着脸道,心里却在想,平常咱们这些下等人有个病痛的也没见人来瞧,怎么今儿少宗主亲自来了?
“药堂也治不好?”玉书白眉头微拧。
“是,少宗主,您还是离远些儿吧,小心自己给……”身后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