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择梧从床头柜翻出一瓶红花油,垂着沉重的左胳膊离开这个房间。
被遗忘在桌上的手机有未读消息,翻开一看是李勋给他发了课堂笔记,即便林择梧从来不回,李勋照例发,节节下课发,还顺带发作业试卷照片给他。
今天李勋多发了一句话。
太空人:“来上学吗?”
林择梧:“不去,胳膊伤了。”
太空人:“?!”
太空人:“谁干的?金毛??”
林择梧:“嗯。”
太空人:“qaq”
半晌,李勋打来个电话,不知道他挤在哪个犄角旮旯,信号断断续续,他小心翼翼地提议:“……要不要报警?我可以当证人,我上回摔坏的眼镜还留着!”
林择梧:“报了,不过和你无关,挂了。”
“哎哎哎……”李勋没说出个所以然来,那头就挂断了。
红花油很久没用过,盖子被封得很紧实,林择梧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拧开,结果揉了几下钻心的疼,他倒吸两口凉气放弃了,重新贴上膏药。
距离中午还有三个多小时,林择梧一般下午到晚上忙,上午他能腾出时间干点别的——比如完成某些作业以此安抚老刘躁动的家访念头。
从地板上捡起苹果形的收音机放在赵倩床头,调到她经常听的频道,里头正放着歌,赵倩听到这个就会安静很长时间,有的时候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数学……英语。”
林择梧抽出张试卷。
他拿着纸笔,搬着凳子坐在太阳底下,耳机里放着英语听力,他半眯着眼,偶尔圈出答案,一套试卷除去作文他一个小时能写完。
简单,做得十分顺畅,正确率在95%以上。
林择梧停笔,将试卷放进抽屉。
那里头已经堆了不少同样写满的试卷。
第5章
自从上回在警局分道扬镳起,金毛很久没有来打扰林择梧了,好像被警察训了之后便夹起尾巴做人。
在路上看到他就绕着走,只是远远瞅着他,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周五,林择梧背着包在校门关闭之前进了学校。
高二十四班在一楼最里面。
李勋正催着收作业,余光瞥见门口走进来一个人,当即眼皮一蹦,捧着半沓试卷靠过去。
“你今天怎么来学校了?”
“交作业,不然老刘得去家访。”
林择梧从包里拿出一沓作业摊在桌上,再从自己课桌肚里翻出空白的试卷塞回去。
“今天上午什么课?”
李勋说:“语数英各一节再加一节音乐,你上吗?”
“上完前三节再走。”林择梧往桌上一趴,“我先睡会。”
李勋收起他累积了一个礼拜的作业,抓抓脑袋:“行,老刘来了我再喊你。”
二十分钟后,老刘拿着书本晃悠悠地走进来,视线扫了圈,看到墙角撑着头的林择梧,满意地点点头,咳嗽一声开始讲题。
上完三节课,时间将近十一点,下课铃一响,最后一排窗口的位置就空了。
林择梧背着包从后门出去,驾轻熟路地从上回的地方翻墙离开。
途径上回与闻陈狭路相逢的小道,林择梧警惕地环望四处,并没有被人半路抓包的状况发生。
他松了口气。
闻陈上回过来纯属偶然,他们确实不会再见面了。
林择梧加快脚步离开,走了没十几米,有人冲他瞎喊。
“哎,那边那个,就是你!”路边蹲着的混混脚边滚着几个空啤酒瓶,他吹了个悠扬的口哨,“你很眼熟啊。”
林择梧脸色冷漠,径直走过,不予理会。
可身后脚步声却越来越近,甚至有隐隐增多的趋势。
“姓林的。”
等他走到深巷子里,身后有人喊他。
这声音很耳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林择梧脚步一顿,心底浮现莫名的惶恐。
不等他作出反应,先失去了视线,光线从粗糙暗黄的布料那头稀疏地钻进来。
“可算抓住你了!”
麻袋套住林择梧的同时一记闷棍自上而下挥来,肩膀的伤没完全好,又挨了好几下,林择梧在那瞬间被打懵了,手撑在地面怎么都撑不起来。
“给老子狠狠打!终于逮着你了。”金毛粗声粗气地骂道,“敢报警,老子看你这次怎么报警!抬走!”
一旁窜上来几个人,扛起麻袋就跑,林择梧的挣扎仿佛石沉大海。
摘掉麻袋的瞬间林择梧猛地闭上眼,等那阵刺眼的感觉过去,才看清他在什么地方。
——金毛将他扔在某个胡同深处,路口摆满了散乱的垃圾袋,外卖盒东倒西歪洒了满地。
这地方离安林一中大约三公里远。
“你不是挺能耐吗?”金毛一脚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