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彦兮听出他的讽刺,回击道:“那举报志愿者强暴Omega,可能比举报传销更容易立案吧?”
卢彦兮咬紧牙根,又怕又气:“我去哪里关你什么事!”
卢彦兮忽的抬眼,他脸上隐约可见两道水痕:“我看了车上的旅游宣传手册,上面也是这么写的,我想重庆政府总不能也骗人吧?”
卢彦兮刚治好的脚本来走得也不利索,他花了大半天时间走走停停,总算爬到了山顶,结果受骗上当,整个人心情极差,他毕生中爬山经历寥寥,更没有靠近过悬崖,因此好奇心驱使他翻过围栏,想近距离感受一下站在悬崖峭壁上的滋味,结果没想到凭空炸开一声吼,吓得他直接滑了下去。
但他的委婉仍过于锋利,一下子刺痛了卢某人的心,下一秒他便受到了爆锤:“大师不会骗我!不可能骗我!他就是能救我脱离苦海!”
“我不是要找高僧,我是要找一位高僧。”卢彦兮失落道,“只知道他人在川渝某处古刹,却不知具体何处。”
辜骁一脚没踩严实,细碎的土块哗啦啦地往下滚落,然后他听见一个惊恐的声音叫嚷道:“不要——别再掉下来了——”
他的脚上全是泥点子,脚指甲缝里还有些许青苔碎屑,待他一步一步走向崖边,那种沉重的心情仿佛走向地狱黄泉,慈母山并不是什么绝顶高峰,但这个高度绝对能让一个跌落的人丧命。
“……”辜骁努了努嘴,不再说话,他的无声揶揄令卢彦兮更是羞愤难当,气得他狠捶地面数次,激起的灰尘又呛得他直咳嗽。
像是认准了卢彦兮肯定会吃瘪,辜骁七分戏
辜骁靠着围栏外侧坐着,附和他:“谁是骗子?”
只一眼扫去,悬崖边并没有人,辜骁瞬间像被人狠狠敲了一棍子似的眩晕,他最怕的结果难道成真?
辜骁一怔,道:“大海捞针。”
辜骁翻过了围栏,更挨近崖边,山崖并不是平坦的台面,而是饱经风霜后被研磨成了无数碎石土块,形成了一个较为平缓的斜坡。脚踩在松软的碎石块上,总有一种崖角即刻坍塌的错觉。
“你可以去举报,不过,”辜骁顿了顿,“你可能要先去警局补张身份证。”
辜骁把手一松,佯装要将他摔在地上,吓得他猛地抱住辜骁的脖子,悚然道:“你干什么——”
辜骁自知理亏,只得多出些力气,涨得颈间青筋暴起,手臂肌块硬实,总算把人拉了上来。卢彦兮灰头土脸地趴在地上,手臂交叠,整张脸埋在里头,肩头一颤一颤的,辜骁以为他吓得哭了,干巴巴地安慰一句:“没事了,你安全了……”
辜骁看戏似的看着他:“你都叫他黑车司机了,他的话你还信?”
“既然你知道得这么具体,又怎么会找错?”辜骁提出质疑,并且委婉提醒道,“这年头会骗人的不止黑车司机。”
于是卢彦兮看见他拎着一双拖鞋,满脚泥泞的模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务农回来:“我借你的鞋穿穿,又没说不还你……再说你的鞋好大,我穿着还掉跟呢。”
那人挂在一株峭壁上的老树上,整个人牢牢地贴在石块上,双脚则踩着树根不敢动弹,他抬起脸来,原本是惊喜的,看见是辜骁后,瞬间收起了笑容:“是你……”
卢彦兮驳斥:“那位大师是一座千年古寺的住持,信徒众多,声望极高,我只要稍加打听,肯定能找到。”
卢彦兮闷声道:“那个,黑车司机……骗我说这座庙是千年古刹……还说高僧如云……骗、骗子!”他虽是哽咽,但更多是气愤难平,手心握拳猛地砸在了土里。
辜骁见他还有力气骂人,心情平静了不少:“你去哪里不关我的事,但你穿着我的球鞋,总跟我有关系。”
可卢彦兮似乎没听见,抖得厉害,片刻,一个闷闷的声音从底下传来:“我怎么这么倒霉……果然是骗我的,骗子、骗子……根本不是这里……”
辜骁背着他绕回了前殿,一个老僧拿着扫帚在默默扫地,卢彦兮趴在他背上,低声说:“这位大师好像听不见,我问他一些事,他只会摆手摇头。”
辜骁一惊,轻轻地蹲下身来,不敢高声言语:“你还好吗?我来救你了——”
“你?”辜骁也是大吃一惊,“老友见面分外眼红”诚不我欺,“你不是走了吗?”
“他是聋哑人,而且弱视,这座庙他独自一人守了半辈子。”辜骁解释道:“你要找高僧,他肯定不是。”
卢彦兮瞪着他:“我脚又扭了,就刚刚被你吼一声,吓得滑了下去。”他倒是机灵,已经明白对岸江边那个大嗓门就是辜骁,不然也解释不通这厮为何突然跑来救他。
辜骁掐着他的大腿根把他往上托了托,道:“举报传销,人人有责。”
辜骁不想与他在如此危险的位置争辩,把手伸出去,道:“手给我,我拉你上来。”卢彦兮亦知小命重要,于是便把手递给他,辜骁去拉他,却发现底下的人竟是一点力气也不出,重得快要拉不动,“你脚上用些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