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辜骁冷酷地将他拖拽到警察面前,擒得死死的,难以动弹时,他突然把这两天的蛛丝马迹串联了起来,原来人家把他当成在逃毒贩了呢。
辜骁被他识破心思,惊诧后又冷静下来,问道:“所以你只是为了逃婚,才不愿意补办身份证?”
“是的。”卢彦兮歪着脑袋凝视他,“没想到志愿者还有偷听的好本领。”
“门没有关上。”
“但是你听到了,你就要负责,你说呢?”卢彦兮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陪着我找到慧生大师,钱一分都不会少你,好吗?”
辜骁的眼珠向右下方斜睨,看见一张笑得虚假的脸,时钟往回拨三刻钟,他隐约听见似要崩溃的乞求声,王医生长吁短叹,劝了几句莫要异想天开,但效果甚微,对方坚持不住院,说是熬到拜入佛门即可了事。
“那你再发情怎么办?没有人保证你不会被路过的Alpha标记。”王川严肃地问他。
“……我应该有办法。”虽是迟疑了一下,但卢彦兮回答得颇有底气。自然他在求人办事时,底气不会少半分,更何况甩出了钱这档子东西,有谁会傻乎乎拒绝呢。
“另请高明吧,”辜骁把他的脑袋从肩上拨开,“我不缺钱。”
第二十七章
建立一份信任或许很难,但撕破一张脸皮只需分秒之间。
世人都说温柔这种情感都是留给娇柔纤弱的Omega群体的,但往往残酷的真相薄如蝉翼,轻轻一刀即可划破。在辜骁第三次把人踹下床时,卢彦兮怒不可遏地骂道:“有点人性行不行?!”
辜骁不堪其扰,手臂支在一条屈起的毛腿上,俯视他道:“留你在我房间里睡,仁至义尽。”
“我要睡床。”卢彦兮挂下自己的细眉来,打成了结。
辜骁不再理会他,兀自躺下,嘴里最后警告一句:“别再爬上来,我不想听你游说,我不会答应你。”
地板上的人不吱声了,他可能摸了摸心脏,发现自己的自尊心还剩了一克拉,有点不舍得再送出去了。
起初,他好言相劝,以钱权诱之,辜骁无动于衷,后来在饭桌上,他笑眯眯地给他戴高帽,浮夸地赞许了他的职业Jing神,谁知这厮概不理会,反倒是秦夏听得脸蛋红扑扑的。最后回了房间,卢彦兮本也是不肯的,但他又无法克制地回忆起在洪钟寺发情时的四面楚歌,他一狠心,就跨上了辜骁的单人床,然后就马上被踹了下来。
深山里的夜又黑又静,关了灯后,伸手不见五指,卢彦兮坐在席面上发呆,他的信息素带上苦涩的味道,像是蜜里掺了一包中药。他没睡,辜骁其实也没睡着,闻着这股凄苦的味道,还能睡着就见鬼了。也恰恰是这股味道,令辜骁变得不耐烦,他被一个Omega的味道牵动着,心变得软烂慈悲,他害怕自己的专业能力被摧毁,沦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甘愿追逐情欲的信息素奴隶。
于是他很不绅士地把人踹下了床,改作抱的话,他怕对方不识趣还要凑上来,卢彦兮的信息素总像一片乌云,飘到人的头顶,稀里哗啦地把人浇透。辜骁初期认为这是一次极好的历练机会,但随着卢彦兮变幻莫测的态度及行为,他终于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在老虎口里拔牙,不知死活。
既然敌人猖狂进军,那么我方只能有序撤退。
一退就是三千里,卢彦兮翌日睁眼,发觉自己浑身僵硬还躺在地上,气得握拳捶地。家里只有秦夏一人,他出去时,对方还在厨房烧菜,夏日掌勺如蒸桑拿,卢彦兮看着都替他透不过气,站在门口问:“你不热吗?”
“……嗯?”秦夏在油爆声中暂时耳鸣,迅速回头笑了笑,“小卢哥,你起来了啊?”
“辜骁呢?”
“啊?你说什么?”
“我说——”卢彦兮气沉丹田,顶着一头蓬乱的长发,向外狮吼输出,“辜、骁、人、呢——?!”
恰好此时,秦夏为了听清他的话,主动把抽油烟机关了,于是这栋上下二层的山间小楼里,久久回荡着卢彦兮中气十足的呐喊声。不知情者,自然就要误会什么了,秦夏暧昧地冲他挤眉弄眼:“刚起床就想自己的Alpha了呀,嘻嘻。”
某种程度来说,他一个字都没说错,卢彦兮百口莫辩,自认没趣地转身离开,换衣洗漱。秦夏为他一人做了五道菜,四道带辣,还有一道荣升拿手好菜的西湖醋鱼。卢彦兮在秦家叨扰,没资格再挑三拣四,所以也不想“点菜”,他在秦夏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塞了几筷子辣菜,随后眼眶红红的,勉强一笑,又去舀了一大勺醋鱼汤汁,前一秒肠胃辣得要炸裂,后一秒却被酸得萎缩,他尽量抚平自己皱巴巴的脸,违心地竖起大拇指:“好吃。”
秦夏哪有吃饭的心思,捧着脸痴痴地看着卢彦兮,似嗔似癫地说:“古有黛玉葬花,今有小卢哥吃饭,真美。”
卢彦兮差点一口噎着,拍着胸脯顺气,佯装自然道:“你快吃吧,就我一个人吃多不好,那个……那个谁不在吗,你叫他也出来吃吧,菜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