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彦兮苦笑一声:“这是本能的悲哀,他其实抗拒,但他无能为力。”
秦夏沉默了一下,低落地说:“他要是能标记我就好了,我会一辈子对他好。”
14岁那年,秦夏跟随工作分配的哥哥来到天堂镇插班读书,他的异常很快引起了同龄人的嘲笑,一群beta男孩经常下学堵着秦夏欺侮他,笑他癞蛤蟆想当天鹅,天鹅会飞,然而癞蛤蟆只能噗通掉进水里,秦夏在充满推搡的讥笑声中掉下羙江,谁推的无从查证,但谁把他救上来的,还是一目了然。
“阿杰要走了我的初吻呢。”秦夏害羞道,“是他救了我,我要以身相许。”
卢彦兮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不过是人工呼吸:“你们这是……缘分。”
“是啊,不过反而是我哥先和阿杰的哥哥结缘了。”秦夏给自己打气,“我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吧。”
慈母庙走到了,但秦夏的月还未得到,卢彦兮拍拍他的肩:“任重道远,继续加油。”
此时正值午后日盛,慈母庙的金身确实在阳光的照射下,大散金光,耀目得使人流泪。那位聋哑老僧依旧淡定地扫着地,秦夏把东西搁在大殿的跪垫旁,双手合十,求着姻缘,望佛祖开明,早日成全他和邝杰的爱情。
卢彦兮瞧他傻得可爱,无奈地摇摇头,回首看见聋哑老僧慢吞吞地走过大门外,心叹僧人都如猫儿,步行悄无声息。
悬崖边的惊恐历险,仍历历在目,卢彦兮这次不会傻到再去翻过围栏,他沐浴在金光中,宛如降临凡间的神祇,对岸江滩上,那个人盯着他很久了,他知道他在看他,即便快要看瞎了。
突然,山间响起一声狼嚎,宛若群狼之首,领头呼叫,随即接二连三的嚎叫声好似平地炸开的爆竹,响彻了整个慈母村。
第二十八章
这不是狼嚎,是危险靠近的警报信号。
辜骁把志愿者证塞回自己的裤袋,看着一群穿警察制服的人牵着几条训练有素的警犬离开江滩,步伐迅捷地朝山道拾级而去,一行人路过几户江边的民宅时,一些拴在门外的看家狗就开始狂吠。
众所周知,狗叫是有连锁反应的,登时,全村的狗都此起彼伏地嚎叫起来,逐渐升级为类似群狼聚会的效果。
五分钟前,两条警犬围着他的裤腿不停地嗅着,四个警察将他团团围住,说要查看一下他的身份证,并且简单询问了他一些个人问题。如今比对身份信息很便捷,出外勤的警察只要打开手机里的信息库系统,对着一张身份证扫一扫,很快便会跳出比对信息。
辜骁的身份信息显然过于辉煌,毫无意外他又听见了诸如年轻有为的夸奖声,但等警察走远后,他立即掏出手机来,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出去。
山中可能有狼,这件事使得参拜完菩萨的秦夏感到心慌意乱,他从慈母庙的后门钻出,看见卢彦兮一个人倚在围栏边发呆,他背朝外,仰面盯着慈母庙的庙顶,似乎在研究这金顶上的装饰。
“小卢哥,你听见没有?”秦夏忙拉起他的手腕,“山里好像来了狼群,我们快下山吧!”
卢彦兮自然是听见了狼叫,但他以为这是重庆山城的日常,毕竟上海没有野狼,要一睹真容还得去野生动物园。
“狼不会来咬人吧,”卢彦兮坦然道,“你慌什么?”
秦夏胆子小,以前在半山腰见过一次野猪都吓得嚎啕大哭,他得知慈母山上野物众多后,每次上山都会带防狼喷雾,今天有人陪他,他一高兴就忘了自己的防身利器。刚刚他磕完头,听见似有若无的嚎叫声,惊疑不定地跑出庙门竖起耳朵,咦,怎么又没声儿了?他怀疑自己幻听了,刚想转身回庙里,高低错落的狼嚎又飘荡了起来,他吓得拔腿就跑。
日头挂在了山腰间,羙江的水呈现出乌金色,卢彦兮眯起眼,回首遥望见那人还在江边作画,于是对秦夏道:“走吧,确实不早了。”
他们并肩朝大门外走去,那聋哑老僧还在不紧不慢地扫着地,他如松如柏,阒然安和,卢彦兮忍不住多瞟了几眼,心底生出的滋味无疑是艳羡的。秦夏对此毫无察觉,他掏出手机想看一下时间,却发现有人给他发了条信息。
“村里有……警察,先别下山?”他狐疑地念了出来,“这是什么意思啊,小卢哥,你看辜骁哥哥刚才给我发了这么一条短信。”
卢彦兮接过他的手机,盯着这九个字的短句,突然一动不动,就像发条旋转殆尽的木偶,等屏幕黑了,他才解冻,心乱如麻地应了句:“他叫我们别下山,那就……再待会儿吧。”
秦夏无法领会这句话蕴藏的奥秘,他抓了抓脖子,错愕道:“可是再不下山,天就要黑了。而且我还要……我得回去给大家做晚饭呀。”
“你先下山吧,我等警察走了再下来。”卢彦兮朝四周探看,发现庙门口一侧有一块长条石凳,便指着说,“我就坐那儿等吧。”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躲警察?我们又不是坏人。”秦夏费解地看着卢彦兮,“难道你……小卢哥,你不是坏人吧?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