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骁懒得费唇舌辩驳,只抿下嘴,道:“红梅阿姨,今天晚饭我来烧吧,我们带了新鲜的菜上来。”他说着把墙角堆着的两箱菜拖出来,拿起几样展示,“黄瓜、茄子、土豆……还给您带了苹果和香蕉。”
丹巴曾劝我回杭州,但他也明白,我是无法离开他半步的。曾经我因你草率与人定了终身而出离愤怒,远走散心,说好了这辈子不向本能低头,而你却先昏了头。直至我遇上丹巴,我才知道你并未有错,爱情来的时候,你是能清晰感知它的形状和滋味,本能是一道障眼法,真爱需要破除迷障才能获得,我们如果惧怕本能的威吓,就很难找到真正的爱情。
首先,很抱歉地告知你,你若是来九寨沟,应当没机会看见格来了,他两年前已入了轮回,这就是我为何不敢写信的原因。我和丹巴在这片雪域高原上为他祈福,想他年纪尚轻,业力微薄,不求转世入天道,只要不去三恶道,我们即心满意足。但丹巴告诉我,轮回命数且看三世业力,这一世格来没有作为,我也不知他前世又在何处。如此多愁,身体便一再得病卧床,久养不愈。最严重一次,我已觉阎魔勾魂,是丹巴连夜背我下山求救,这才保住一命。
戴红梅直拍膝盖:“哎呀,破费了,这孩子啊,你们抬上山都要命了!”
你的红梅
当戴红梅拉扯着辜骁的衣袖嚎哭时,卢彦兮捡起了掉落在一旁的信纸,他眼睛怕是炼丹炉里淬炼过的,一目十行就把人的信给看完了。写信的日期在四年前碧枝过世的前一个月,一个盼了四年回信的人怕是难以相信她等的人早已离开这个世界,成为一朵败落在西湖里的枯荷。
众所周知,不被标记的Omega寿命很短,戴红梅和辜碧枝曾经就是口出狂言的一对好友,尤其学画的辜碧枝,天生傲性,瞧不起屈服于本能被Alpha驾驭的Omega,她和戴红梅相约三十岁那年一起投湖明志。然而她却在读大学时,意外结识了一个Alpha,并光速与其恋爱生子,戴红梅一怒之下离开杭州,游历祖国,她在九寨沟游玩时,不慎在原始森林迷路还崴了脚,是山上的僧人丹巴救了她。她比辜碧枝还要疯狂,爱上了一个佛门中人。天昭寺是古寺,丹巴是唯一的僧人,他虽是Alpha,但立志投身佛门,不理俗世
天昭寺门外的夜徐徐降临,蹲坐在门口的卢彦兮环抱住双臂,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转头一看,是辜骁搀扶着戴红梅出来了。卢彦兮还是很难相信,这个貌似耄耋的老人是与碧枝同辈的阿姨,她哭得太累了,被辜骁扶到蒲团上坐着。
亲爱的碧枝:
戴红梅一愣,尴尬地笑笑:“我瞧着不像,是吧?”
第四十六章
碧枝离世后,她的作品被画廊高调处理,打的旗号是“旷世遗作”,这时世人才知道一代杭城才女画家竟凄然离世,关于她的死,坊间流言四起,卢彦兮特地赶去杭州的明心画廊抢下了最后几幅作品。画廊老板对他透露了一二实情,唏嘘不已,卢彦兮那时也正值人生低谷,他与家人不睦,情绪低落,在西湖边漫无目的地绕了好几天,卢中柏打电话来叫他回上海,不回就停他的卡。
戴红梅微微一诧,随即欣慰地笑了:“多漂亮的孩子,骁骁好福气。”
不知你还记得吗,当我与丹巴相爱后,我豁然开朗,写了第一封信给你,求你与我和解,你原谅了我,也恭喜我,说要为我和丹巴画一幅新婚像,就面朝这片雪峰和茂林,背倚天昭寺,以天地日月为见证。这些年,你忙于家庭和工作,我不好意思提起,但眼下我一算,你的孩子快要上大学了吧?我想趁着8月15日我的生辰,请你们一家来九寨沟做客,不知你是否抽得出空闲?
……
盼你早日回信,我可爱的吱吱!
辜骁摆摆手,随即搬着两箱果蔬进了灶间,戴红梅朝卢彦兮招招手,笑道:“漂亮娃儿,陪我说说话吧。”
许久未给你写信,你最近过得还好吗?我猜,你应该过得很好,有一个聪明懂事的儿子和一个爱你宠你的丈夫,夫复何求!这两年里,我几次提笔想给你写信,又哭着放下,近日我再次鼓起勇气,终于下笔写下了你的名字。
他买画的钱是预支的,因此不得不向金钱低头,窝囊地回家去。他把碧枝的作品挂在房中,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画前踱步、端详、思索,他甚至把碧枝悲惨的一生看作是自己未来的警示。
卢彦兮乖巧地坐过去,他闻到戴红梅身上只有一股柴火味,便问:“阿姨,您是Omega吗?”
2XXX年5月19日
“没事儿,没事儿,娃儿,我可比自己原来预期的,活得久嘞。”戴红梅似有秘密般凑到卢彦兮耳边,悄声道,“我原本没打算活过三十岁呢。”
“骁骁,这位是?”
辜骁张张嘴,还没想好怎么介绍这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就听卢彦兮主动说道:“我是他的Omega,我叫卢彦兮,叫我小卢吧,阿姨。”
“对不起,我没有冒犯您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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